安全撤回结界内,东方净喘着粗气将烛明和被噬者放在石头旁。被噬者的左半身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泛着银光的血液,与寻常人类鲜红的血液截然不同。大勇带着岛民围将上来,纷纷撕开碎布替被噬者包扎伤口。而烛明也借助神木替被噬者疗伤,但他伤势太重,血液一时无法止住。
阿烈早已迫不及待地上前,确认被噬者并非文兴后,悬着的心这才稍放宽了些。
东方净看着他们帮被噬者疗愈,又望向飞往两侧的影煞,心中难免担忧。如此耽误下去,只怕结界不保。他转头对阿烈道:“怕死吗?”
阿烈一愣,随机坚定摇头,“不怕。”
东方净道:“好,你随我将其他人都救进来。”
说吧,东方净带着阿烈往两侧奔去,解救那些被如法炮制,深陷为难之中的其他被噬者。
东方净与阿烈默契配合,采用明暗相辅的策略对抗暗崖的阴谋。东方净主动现身结界之外,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影煞,施法驱散影煞的同时,成功救出被困的被噬者,并护送他们安全撤回结界。
与此同时,阿烈潜伏在结界内侧,一方面阻击暗崖安排的手下,一方面接应被救回的被噬者。在东方净的指挥下,随行的岛民们也迅速行动起来,为获救的被噬者们进行紧急救治和伤口包扎。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之际,云初奇已循着破空而去的七星锁追至山脚。那七星锁仿佛通了灵性一般,竟能精准预判云初奇的每一个动作。每当她修长的手指即将触及锁身时,它便如游鱼般灵巧滑走,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轨迹。最可气的是,这物件逃开后还会故意悬停在云初奇触手可及之处,锁身轻轻晃动,活像个顽皮孩童在逗弄追不上自己的玩伴。
云初奇被戏耍一路,眼见那无比兴奋的七星锁正朝下山的岛民疾飞而去,她心头一紧——若让七星锁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云初奇猛然提速,身形如电般疾驰而上,誓要在七星锁暴露前将其截获。
眼看云初奇指尖即将触及七星锁,那灵物却倏地一扭,如游鱼般滑入岛民队列。云初奇岂肯罢休,足尖点地急转,锁影往左她便截左,金光向右她便拦右。七星锁在人群缝隙中灵巧穿行,她便在身后紧咬不放,青丝飞扬间带起阵阵山风。不明就里的岛民只见这姑娘忽东忽西地腾挪,还当是什么下山的独创身法,纷纷侧身让道,倒给这场追逐平添几分热闹。
只见七星锁突然掠过岛民头顶,直直朝三斤方向飞奔而去。此时三斤手中的神木突然泛起微光,竟牵引着三斤不由自主地向结界出入要道飞去。云初奇见状瞳孔微缩,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七星锁的异常躁动,竟是感应到了神木的存在。但令人玩味的是,那通灵的神木对七星锁的靠近却显出明显的排斥之态。
难道,催动七星锁的关键就在于神木?
念及此,云初奇心中大喜。她不再阻拦七星锁,而是借着身躯护住它的行踪,抓住三斤的胳膊跟随前往结界出入口要道。
半空中,凄厉的尖啸声如针般刺入云初奇的耳膜。随着结界边缘的临近,这声音愈发令人毛骨悚然。她低头俯瞰,只见远处数十簇火堆在黑暗中诡异地跳跃,呈扇形散布开来。每堆篝火旁都竖立着粗大的木桩,上面绑缚着奄奄一息的人影,周围站满了黑衣人。
突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突入人群,寒光闪过,绑在木桩上的人已被解救。那身影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弓箭手精准地射出数箭,为营救者扫清障碍。
待救援完成,云初奇已随三斤摔落在地。借着火光,她终于看清那矫健的营救者正是东方净,而弓箭手则是阿烈。见到阿烈安然无恙,她不禁替岛民们不满:好个混小子!众人冒险上山寻他,他倒先在此处救人!
东方净的衣袍浸透暗红血迹,阿烈拄着膝盖剧烈喘息。被噬者蜷缩在地面翻滚呻吟,银色血液从撕裂的伤口不断涌出。云初奇强忍疼痛撑起身子,正要上前包扎,无奈手中紧握的七星锁不肯罢休,拖着她向三斤方向急速滑去。
地面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只见三斤手中的神木挣脱桎梏悬至半空,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光芒所及之处,被噬者汩汩流血的伤口开始凝结,潜伏在结界边缘啜饮银血的影煞发出刺耳尖啸,在金光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而那七星锁一心只想冲向神木,在云初奇掌心疯狂震颤,竟要带着她直扑上去。“东方净!”她双足深犁地面拖出两道泥痕,碎石在腿侧划出细密血痕,“拦住我!别让我接近神木!”
东方净虽不明就里,仍纵身跃来。奈何七星锁感应到神木灵力愈发增强后,它愈发亢奋,骤然发力将云初奇拽向半空。眼看就要撞上神木锋锐的枝桠,她突然拧转腰身,将七星锁死死按在胸口,用背脊护住神木:“我以主人之名命令你……”苍白的嘴唇渗出鲜血,“此刻……先救人……”
发狂的七星锁根本不顾云初奇的请求,即便被她紧紧抱在怀中,依然推着她朝神木疾冲而去。眼看后背即将撞上神木的刹那,空气中突然漾开金色涟漪,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猛地弹回。然而,七星锁却仍在向前突进。云初奇顿时沦为两股洪荒之力的角力场,前胸被七星锁顶得气血翻涌,后背又撞上不断收缩的结界光壁,宛如困在天地磨盘中的一粒芥子。
更令她战栗的是,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中,竟有两股力量顺着血脉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它们以她的身体为战场相互撕扯,这种内在的较量远比外界的物理挤压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