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入京,惊心动魄。太子的手段、心机、以及对朝堂的掌控力,远比他想象中更深、更可怕。那看似“恩赐”般交还的几名旧部,是助力,又何尝不是枷锁?他带着太子的人返回河西,从此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监视之下。
而最让他挂心的,是外甥楚晏。东宫一见,那孩子看似平静,眉眼间却已染上了深宫的沉郁与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太子对他……究竟是何意图?是利用到极致后弃如敝履,还是……
冯奎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返回河西,稳住军权,积蓄力量。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为阿晏争取一线生机。这京城,是龙潭虎穴,他日若有可能,定要带阿晏离开!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朝着寒风凛冽的边关疾驰而去。背影决绝,如同奔赴另一个战场。
朝堂上下,大小官员无不噤若寒蝉,却又在私底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太子与太子妃的关系,成了窥探东宫动向的一个重要风向标。
“听闻太子近日甚少外出,常留宿听雪轩……”
“可不是,那太子妃病了,太子竟亲自过问太医,可见恩宠。”
“恩宠?我看是捧杀!别忘了楚家是怎么倒的!太子岂会真心待他?”
“嘘……慎言!如今东宫势大,没见靖安王府都……”
各种猜测、疑虑、幸灾乐祸,在宫墙内外悄然流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围绕着那位身份特殊、处境微妙的太子妃。
在这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听雪轩内,那株红梅依旧倔强地开着。只是赏花人的心境,与初入东宫时,早已是天壤之别。
楚晏抚摸着冰凉的花瓣,看着铜镜中那个眉眼间已染上风霜与一丝难以言喻情愫的自己,清楚地知道——
平静,只是假象。
而他,早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权力漩涡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