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荧正在无偿帮其他顾客，她想的：既然这里所有东西都被标价，自己就要创造出“免费”的概念来瓦解消费主义。

突然，她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来自建筑核心的嗡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商场里悬挂的巨幅广告开始流淌，模特精致的妆容开始融化，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糊糊。

石荧停下了手中动作，凝望着这诡异的景象。

是她成功了吗？

陆烬则抓住了一个回答完问题，正想拔腿就跑的商场物业人员，旁边是一对瑟瑟发抖的母子，她们为数不多的积分，刚刚又被扣走10点。

“今天你不退回去，恐怕很难收场了。”陆烬单手提着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露出藏在里面的武器。

物业人员还在狡辩，嘴唇一张一合。

但陆烬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的不是物业人员说出的话，而是物业人员的身体，正变得透明！

不止他一个。

陆烬扫过整个商场，看到那些原本穿梭在人群中的店员，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

规则的维护者，正在消失。

陆烬抬起头，望向五楼的方向，“还好，你做到了。”

侯不语则正带着其他顾客去退货，拒绝消费也是打击消费主义的方法之一。

在他刚忙完扯皮，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

眼前景象让他张大了嘴巴。

只见从商场穹顶飘下了无数白色的纸条，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一场大雪！

侯不语好奇地捡起来看了下，竟发现这可以直接转为积分。

所以，每一片雪花，都是，积分？

可这也太多了！

“我的妈呀……”侯不语先是震惊，随即狂喜，最后看着这近乎荒谬的“积分雪灾”，不顾形象的蹦了起来，大声笑道，“牛逼！！”

所有幸存者都发现自己手腕上那催命符般的手环，自动松开，从手腕滑落，掉在地上厚厚的积分纸条中，转眼就被淹没。

那些禁锢着他们、逼迫他们不断消费、用积分衡量生命的可怕规则，正在土崩瓦解！

人们茫然四顾，发现如同血管般遍布商场各处的灯带，一节节地爆裂；柱子上也浮现出道道龟裂纹，像是某种虚假的外壳正在碎裂。

希望重新回到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上。

永鑫商场，这个消费主义怪谈，正在从最高处向下层层瓦解。它就像被抽掉底层的积木，因内部崩溃而走向了自我毁灭的终局。

石荧、陆烬和侯不语汇合在一起，目光齐齐投向那部正在下行的直梯。

他们知道，带来这一切终结的人，即将回来。

商场外，劫后余生的人们互相搀扶着，或崩溃大哭，或看着空空的手腕傻笑。

姜临一一行四人站在稍远处，看着这片景象，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石荧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转身面向姜临一，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赞赏，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找到了生路，更是直接摧毁了整个怪谈。你救了这里所有人。我现在无比确信，邀请你加入，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之一。”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最终化为纯粹的信任，“虽然我很好奇你到底在五楼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姜临一被这分量十足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向别处，含糊道：“运气罢了，找到了一个比较取巧的漏洞。能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我也很高兴。”

“功劳是你的，跑不掉。”石荧笑了笑，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陆烬，我们现在回局里处理污染。不语，你先联系公共安全科孙科长，协调后续民众疏散安抚工作；然后再把这次的怪谈分析报告写了，明天下午前交给我。”

刚才还因为逃生成功而兴高采烈的侯不语，瞬间发出一声哀嚎：“啊？写报告？要不，石荧姐，你再把我扔回怪谈里面吧！”

“不能。”石荧微笑着，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去好好写。”

任务分派完毕，四人简短道别。姜临一站在原地，看着瞬间投入各自角色的队友，她轻轻耸耸肩，现在她也该去做自己还没做完的事情了。

石荧车里，舒缓的音乐也未能完全驱散两人的沉默。

忽然，一阵密集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宁静。刚刚经历一场怪谈的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一僵，石莹甚至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刹车。

陆烬掏出手机，解锁后看到一长串的消费短信。从冰淇淋到裙子，无所不包。

他愣了两秒，却笑了出来。

“怎么了？”石荧注意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好奇地问。

“没什么，”陆烬收起手机，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轻松，“是姜临一，她大概，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庆祝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