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能遇见春笋,遇见皇后娘娘,诞下麟儿,陪伴公主……我很幸福。守护你们,才让我的人生有了意义。”
说到这,竹贵人胸口的起伏不规律了起来。
锦瑟心里一紧。
“竹贵人!”
“公主,麟儿……麟儿就拜托你了。”
“不行!你说了要一起用午膳的!麟儿还没回来,你不能走!”
“来生,若有来生。”
最后的最后,岁月淡去一生苦痛,模糊的视线里恍然浮现出几张温柔的脸。
她用尽力气伸出手,想再次感受他们的存在。
“我愿意,愿意再回到这里,和你们,你们……”
她感受到了。她爱的人都在身边,都在身边陪着她呢。
真好。
那就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吧。
——
锦瑟连忙抓住竹贵人无力的手臂。
但是她也明白,自己已经留不住什么了。
“小主!”春笋猛地扑上前来,抱住竹贵人逐渐冰冷的身躯哭喊,“小主,您让奴婢再同您说几句话吧,小主……”
锦瑟怔怔地望着榻上面容安详的竹贵人,悲痛地忘记了哭泣。
一时间,前世的许多次失去交叠在眼前。那些曾经与她生死相隔的亲朋,或温润如玉,或桀骜不驯,但是无一例外都给过她完全的信任与细心的关怀。
后来,命运弄人,他们殊途同归,坠入深渊。
可是她只是选择做他们悲剧的见证者。
她试图在李长苏身上找回那些再也找不回的温暖,在偏执与疯狂中逐渐迷失。
最后,她成了自己悲剧的见证者。
……
“娘,娘!”
锦麟愉悦的声音打断了锦瑟沉痛的思绪。
小家伙从十八的怀里跳下来,一边飞奔一边说。
“我在考试时画了你的肖像,先生单单只夸了我一人。我求先生让我把画带回来,然后送给你!”
画中的人披着绒披,独立于大雪之中,眉眼间是清澈的笑意。线条流畅,色彩明朗,将竹贵人清冷与温柔的两面全都画了出来。
锦麟见母亲不睁眼,碰了碰她的肩膀。
“娘,别睡了,起来看看我的画……”
春笋不忍,已是别过头去。锦瑟动了动唇瓣,没能发出声音,只上前揽过锦麟的肩膀。
锦麟扬起小脑袋,用通红的眼望着她。
“姐姐,是不是我画得不够好?为什么娘都不看一眼?”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眼神麻木,“以前娘都会夸我画得好,怎么这次一句话都不说了……”
她知道,锦麟一定心如明镜。
只是人在痛苦的极点,总会以为欺骗自己,就不必接受现实。
锦瑟只能默默地抱紧这个同样陷入无力与绝望的孩子。
姐姐的温暖似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一开始是哽咽和抽泣,几秒后便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阵哭声是那么清晰而悲痛,仿佛她的悲泣从前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