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干瘪的皮包裹着骨架，衣不蔽体，佝偻，瘦削，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着，101可能会判断他已经死了。

似乎觉察有人靠近，老人费力掀开眼皮，浑浊的眼中映出101的身影。他愣了一下。

这个少年过于干净。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像一面镜子，诚实的反射着看到的一切。

她不悲伤，不怜悯，也不好奇。

“你……”，老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像这里的人……”

101不懂这里的人该是什么样子，也并不关心。

她只是慢慢走上前靠近他，动作轻柔地彷佛怕惊扰一个美好的梦境。从随身水囊中倒出一点点清水，小心地润湿着老人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液体似乎给了老人片刻的慰藉。老人看着她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笑。

“……只是，路过啊……谢谢……”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

最终，老人的头无力垂下，那点情绪色彩也变成了残留的色彩，然后消失不见。

101伸出手，轻轻为他合上未能完全闭上的眼睛。指尖触摸过尚带余温的皮肤，代表着释然与感谢的颜色出现在灰色消失的地方。

101愣住了。

似乎确认到101的观察，那点活泼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她收回手，沉默地坐在老人旁边，直到夜色缓缓降临，将他与废墟融成一体。

101慢慢走回刚刚收拾好的地方。

【“千色……”】101呢喃，【“他最后是释然的……大概。”】

黯淡的月光照在101身上，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只看到了自己回扣的指节。她偏头，身旁不知何时坐了另一位少年。

银白色发丝在月色下似乎熠熠生辉，那双璀璨的金眸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彷佛101就是她的全世界——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少年温柔又炽热的注视让101有了握紧的实感。

千色摸了摸101的头，亲昵地把额头贴过去：【“你做的很好了，不是吗？”】

默然片刻，101回应道：【“或许是他临死之前的孤单吧，我想到了很早之前，你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也很孤单。”】

101重复：【“非常，非常孤单。”】

千色抱住了她。

101陈述道：【“啊，我也想起来那个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生存是为了寻找违背生物本能的情感喔。”】

101冷漠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的少年，不好奇也不惊讶，大有一副我看你表演的样子。

像只炸毛但努力假装无事发生的猫。

千色努力不让她们的第一面变成仇视或是别的什么，露出了后来的101最常出现的一个笑——不含任何别的意味的，纯粹的开心与幸福：【“比如说，爱。”】

她朝角落里的小小身影伸手，金眸里的炽热比太阳还要耀眼：【“呐，感受到了吗？我叫千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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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色看着眼前流露出迷路小狗气质的101，笃定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千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凡是千色说过的事，最后都会变成事实。

101因为老者死亡而起伏的心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被安抚下来了。

她勾出一个笑：【“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