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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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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逐渐适应了在镭体街的生活。

黎明或黄昏,像谨慎的拾荒者,在情绪的暗流里搜寻着需要的物质。

哪些区域满是暴戾与冲突,哪些区域麻木又迷茫,她了然于心。

在这样一个混乱而又绝望的人间炼狱里,正面的情绪色彩并不多见——但也不代表没有。

它们像一群移动的,嘈杂的斑点,频繁出现在镭体街不同的地方。这些色彩的主人大概很年轻,情绪波动剧烈又鲜明,不掩饰,不深沉,不浑浊。

101保持着友好的距离观察着它们。

它们很矛盾,很复杂。

这群孩子应该信奉弱肉强食,对外显露出极强的攻击与防御。他们像一群竖起绒毛的幼兽,试图用凶狠伪装脆弱。

对内,当有人痛苦或气馁时,会短暂地流淌出稚嫩的,意为关切的淡粉色。尽管着粉色很快被意味戒备或炫耀的色彩覆盖。共享食物时,又会迸发出短暂而真实的,带着暖意的橙色,如同寒夜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你很难要求在镭体街这片贫瘠的土壤里培养出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

——正因如此,那在扭曲中艰难求生的,尚未完全泯灭的可能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们像一丛在废墟缝隙中畸形生长、却依然顽强生存的植物。

101注意到羊的孩子们的同时,羊里的某些孩子也注意到了她。

很难不关注吧?

无论是对方孤身一人在镭体街求生的本事,还是隐约传出的她的安抚人心的本事,不管哪一样,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个善良,干净的孩子,不该出现在镭体街。

-

午后的阳光从空中穿透,照在101身上。她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高处,远远感知着羊的孩子们情绪波动。

原本是日常的,代表无聊的色彩,恐惧与害怕的颜色却突然高涨,压过所有情绪,鲜明又嚣张地抢占着101的视野。

她皱了皱眉,视线穿过断壁残垣,精准落在下方的场景上:一个女孩被几个身材高大的流浪汉堵在墙角。

他们身上散发着扭曲的快乐与贪婪,像噩梦深处的梦魇,丑陋又肮脏。

101从高处跳下,朝他们快速接近着,走进后终于勉强听清了对话。

女孩子色厉内荏地叫着羊和一个叫做中原中也的名字作为威胁,但对方显然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中原中也。

101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对这个组织的首领产生了好奇。

她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回现状,仔细分辨着那群人的情绪。

101皱了皱眉。

男人身上除了最浓郁的底色,还有不符合当下情景的焦虑。

101观察着他们的衣着,想起不久前自己安抚过的一位中年人说的话:“好像最近丢了一批医疗物资吧,也不知道谁那么好运能捡回去……”

异能力【心彩映画】发动。

101快速搜寻着方圆500米内可查资源,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她唇色发白。

掠过死寂,虚无与恐惧,翻过警惕,焦虑,与担忧……

终于,101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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