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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Shooting Star Cherry Blossom[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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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家光这回忙着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

“纲吉他……知道多少?”过了一会儿,云雀恭弥又问道。

泽田家光冷漠地说道:“他不知道,奈奈她把他抱进了里屋。”

沉默片刻。

泽田家光道:“身体不舒服就回去吧,你做不了任何事,别再让阿纲他替你担心了。”

云雀恭弥敛下眼帘。

“那就跟他说……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吧……”

隔天,云雀恭弥专门挑周围没人在的时候,把那四个成天放学聚在一起的小学生给一个一个打伤了。

那四个小学生起初还会还手,但是眼睛被云雀恭弥挥出的拳头打肿了,身上也全都被云雀恭弥挥出的拳头揍得破了皮,流着血,四个小孩子屁滚尿流地,疼得满地张牙舞爪,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哇哇直叫,没用得大声叫着妈妈。

云雀恭弥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自己冰冷到无底洞般的眼神,握紧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挥下,目光没有聚焦,那四个孩子只能躺在地上挨揍,瑟瑟发抖,可是身上的拳头还是没有停下。

在身上的几处被打掉几块肉,地上的血已经积成了一滩血水,软骨也露了出来后,他们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大声叫嚷着求饶又没用的话语,颤抖的声音凄惨而绝望,只是稍微停顿了那么一下,云雀恭弥便又再次毫不犹豫地挥下了自己握紧着的拳头。

“喂,完全丧失理智了吗?”

这一次。

他的拳头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大手制止住。

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握着云雀恭弥的细胳膊,站在云雀恭弥身后,高大的身影罩下了一层压迫十足的黑色阴影。

云雀恭弥发现自己怎么挣都挣脱不动。

“你流了好多血,再不止血的话,你就要死了。”

被这道异常清冷的声线惊回过神,云雀恭弥才发现自己的手关节原来都已经打脱了皮,这时钻心的疼痛感才传过来,左胳膊被打脱臼了,所以他才一直用着右手,右上眼皮被玻璃利器擦破了皮,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视线。

云雀恭弥接着吐出一口血,原本就有点营养不良的小脸上更是苍白到毫无血色。

一直紧绷着的小身体顿时卸了所有力气,在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男人及时接住了他,并将他打横抱起。

“好轻,你是不是自己一直没有好好吃饭,这样可不行啊,看来要留下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了。”

他顺着还残留一半的视线看去,男人身穿着的一身洁白色的西装,可是此时男人这身看似昂贵的西装上都沾染上了自己的血。

他眼皮重得就快要睁不开了,但还是想要努力睁大眼晴看到男人的样子。

“这四个孩子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管吧,该受得惩罚也已经受了,现在反倒是你的情况比他们还要严重呢。”

“如何,你是想就这么放过他们,还是说就这样把他们全都给杀了呢?一直像刚刚那样打到断气为止?”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啊?

虽然他刚刚真的有在心底跑出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现在怎么可能?

“放过……他们……”云雀恭弥咽下在自己嘴里的血腥味,艰难开口说道。

“好。”

在听到男人这么说后,他沉重的眼皮再也睁不开,缓缓阖上眼。

还没看清男人的样子,云雀恭弥不甘心地昏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他自己的卧室。

身上换了身干净的衣物,血迹也被男人擦干并包扎好了,脱臼的左胳膊,还有被弄伤的右眼皮都被男人缠上了绷带。

云雀恭弥起床,脚踩上榻榻米的地板,与四个小学生打架,自己只是废了一只手和一只眼就把那四个小学生都放倒了,也不算太亏。

拉开房间的拉门,抬步走出去。

空旷旷的家中,漆黑一片。

右眼被绷带缠住,也没有妨碍他判断距离。

越过一间又一间空旷的合室,他走到了那间与外庭相连的小隔间。

隔间的拉门大敞着,隔着一道门,他看见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和服,坐在自己与小动物经常坐着的那外缘侧,只身一人沐浴在月光里,独自看着外面的夜景。

有几只萤火虫,在男人的身边缓慢萦绕。

他有一刹那不自觉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到了这道看上去有点萧瑟的单薄身影。

然而男人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面上这时却戴着一张赤色的鬼面具,“醒来了?我讨厌血腥味,就借了你一套衣服穿。”

黑色的绫罗绸缎,在男人身上尽显雍容华贵。

这是他父亲的衣服,原本是他父亲参加一次传统文化讲座穿得,而因为那次活动有很多重要人物出席,所以父亲是专门找人定制,裁缝店特意用上好的丝绸,繁复精致的刺绣,还有金箔银箔装饰点缀制作而成的和服,是父亲穿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穿过的,父亲最贵的衣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本该是被他归为遗物然后存放在了仓库中的。

现在却被男人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男人也不怕因此遭天谴。

“你自己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寂寞吗?”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盘腿坐在屋外缘侧戴着鬼面具的男人散发出神秘的气息,神秘诡谲。

云雀恭弥手攥着拉门,并未踏足进这间合室半步,他在用着身边的拉门隔断,为自己与男人划出了一条明确的界线,“那几个小孩没事吧。”

“没事,他们还有力气哭,就证明还死不了。”

云雀恭弥皱着眉,不确定地问道:“你之前的……那是在怂恿我杀了他们吗?”

男人回答的漫不经心,“怎么会,你最后不是说了要放过他们了吗?“

……反问?

云雀恭弥手攥着拉门的力度又深了一个度。

“我说了,但是是你在这之前问我的。”

男人有点好笑道:“我那只是在问你,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人是你打得,我没有动手,再说了,我不是也出手阻止你了吗?“

……投机取巧。

攥着拉门的右手松了下来,云雀恭弥知道自己说不过男人,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我认识?“

赤色的盘若鬼面,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但只要盯久了就会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孔,却不知道为什么戴在这个男人面上后,竟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悲伤。

这是……在哭吗?

……为什么?

“你的父母是著名的指挥家和钢琴家,可你怎么不继承你父母的衣钵,去学音乐?“男人突然问道,这让云雀恭弥不得不怀疑起男人的身份。

“这关你什么事。”他冷漠地说着。

“也许,你去学音乐会更好喔?“男人看似开玩笑地好声提议道。

云雀恭弥又皱起了眉,“我不学。“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什么诱导性的发言?他不禁想到。

男人说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想让他做出选择。

他并不喜欢这样。

“去学一学不好吗?当一个小提琴家,你有你父母的人脉和资源,肯定不会太差。”

云雀恭弥眉头皱得更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男人该不会是父母学生派过来的间谍,专门想要让他继承父母的事业。

目的就是为了不要让自己放弃音乐。

那天,他想他已经跟那群学生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喜欢音乐。“云雀恭弥冰冷着一张可爱小脸说道。

“为什么?音乐能给人带来幸福,难道不好吗?”

云雀恭弥想他要是不跟这个男人说明白,那么这个男人肯定会一直用这种带有诱导性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的。

“音乐夺走了我的父母。”因此他直接简洁明了地对男人说出了口,他对音乐的憎恨。

心中早已因为男人这些意义不明的言语而积攒了一团怒火,只是碍于男人救了自己,云雀恭弥才没有当场把这团火发出来。

而男人好像就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男人喃喃自语。

只见男人继续说道:“那我再这样劝你去学音乐肯定会是非常无礼的行为吧。”

“我撤回前言,你要是不喜欢音乐就不学,又不是非要学的东西,将来有大把的选择,何必非要去学这个音乐,是不是?”

这个男人也有点……

太好说话了?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男人给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类型啊……

怎么突然……

转变得这么多……?

就在他刚要放下心底的防备时,男人突然拿出了一个小提琴箱并打开来,他这时才注意到男人旁边原来一直都摆着一个小提琴箱。

他也认出来了,那是他父亲的小提琴。

没有出声打断男人接下来的举动,云雀恭弥就这么看着男人举起了那架价值上万的红木小提琴,然后男人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琴弓,放上琴弦,拉动琴弦,奏响了第一个浑厚有力的音符。

《巴赫第三号管弦组曲》

《Suite No. 3 in D major》

前身以D大调为曲调后又被十九世纪德国著名小提琴家威廉密改为了以G大调小提琴为主,钢琴为辅的管弦乐曲。

从此命名为——

——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云雀恭弥的眼睛不禁开始湿润。

他不禁回想起了一度被自己遗忘的,那带着松香木干燥气味的午后闲暇时光,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小小一团的自己身上,自己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人侧卧在温暖的榻榻米上,听着身旁爸爸妈妈练琴的声音入睡……那时他只要轻轻睁开双眼……就能随时看到爸爸妈妈那温柔的样子……

这是父母他们曾经最爱的曲子。

那时就连等待的时间,都是如此地美好……

一曲结束,男人放下小提琴,云雀恭弥呆怔怔地脸上已经是满面泪水。

“怎么哭了呢。”男人有点好笑地说道,这次他好听的声音中却带着点无可奈何,好像是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哭出来一样。

可是他现在确实哭了啊……

男人又无奈继续道,好似叹气一般,“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喜欢音乐,怎么现在又哭成这样。”

“不是的……”满身伤痕和绷带的云雀恭弥用右手擦拭着自己止也止不住的滚烫泪水,“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碰音乐……”

“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他们……”不顾又开始流血的伤口,热泪再一次地夺眶而出,浸湿了云雀恭弥星曜石般的黑色双眼。

他想念父母温暖的大手环抱住自己小小身体的温暖,想念父母在自己耳边唱着摇篮曲哄自己入睡的喃喃细语。

爸爸妈妈的怀抱一直都很温暖。

他每次都舍不得松开手,不愿离开,想要就这样每天一直在一起。

可是不断的演出排期总是会让他们暂时分开。

每次他只能等待。

每次他只能笑着面对着父母,然后一脸假装成熟地跟着他们说再见。

就连最后一次也是这样的。

自己的生日蛋糕还剩下三块没有吃完。

如果他那次也能够像现在这样大声哭出来的话……

是不是爸爸妈妈他们就会因为不忍心而留下来陪自己……

这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明明曾经……这是他的最爱……

这明明是他曾经最爱的东西啊……

可是为什么现在一想起来这些所有的一切……

心就痛的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就算是打电话也没人接,电话里一直都是忙音,父母的尸骨早就已经随着那架失事的飞机,沉入到了冰冷的太平洋里。

“我……我不是……讨厌音乐……我也曾想过……有一天……要和他们一起登台演奏……可是……他们都走了……永远地离开我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云雀恭弥哽咽着突然大哭道。

男人来到云雀恭弥身边,然后抱住了一直在逞强此时却哭得溃不成堤的男孩子,“你把你自己搞得这么伤痕累累,现在又哭得像个小孩子。”

“不用你管!“云雀恭弥伤心之余还不忘怼道。

“好,我不管,但是你也别哭了,要不然我还要给你重新包扎伤口。“这么说着,男人轻拍着男孩背部的手却是没有停过。

云雀恭弥想自己一定是被男人给诱导成功了,不管是刚刚他哭得泣不成声,还是现在紧紧抱着男人痛哭怎么都不想撒手的贪恋样子,都让云雀恭弥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专门前来拯救自己的恶鬼,只不过是一只戴着红色面具不敢轻易以真面目现身的温柔恶鬼。

这一定都是因为男人的错。

因为在刚刚男人演奏出的琴声里,他竟然听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孤独。

你原来一直以来也和我一样……孤独吗?

他终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男人的怀抱,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心跳,都让云雀恭弥觉得,他此时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和太阳一样温暖的味道。

叫他怎么也不舍得出声惊扰到这份好不容易从这个恶鬼身上破茧而出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在天国的爸爸妈妈,他想他已经能够自己一个人好好面对生活了。

所以,你们已经不用再替我感到担心了。

男人一直都是戴着赤色的般若面具,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神神秘秘,云雀恭弥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看清男人面具下的样子。

也不知道男人给他用得是什么药,身上的伤口好得特别快,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云雀恭弥已经差不多痊愈。

“你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云雀恭弥坐在床上,男人蹲在地上为他检查伤口。

他知道男人说出的话不会收回,他也从没想过自己能挽留得住男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是谁?

但想必男人不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吧。

“欠礼。”

?

“这是提前送给你的欠礼。”

“什么?”

男人站起身来,摸了摸云雀恭弥黑色的脑袋。

“……慢慢长大,好好吃饭,每天都要加强锻炼身体,要好好去上学,也要交到好朋友,然后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知晓一切……”

说完男人留下了赤色的般若鬼面具和那一套上好的黑色和服,便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现身过。

男人到最后说得话还是缠绕着一层迷雾。

这团迷雾终日解不开,笼罩在云雀恭弥的脑海里。

但是在男人走后的第二天清晨,云雀恭弥不知是为何拿出了自那天起就没再动过的小提琴箱,然后他摘掉了缠绕在自己左手上和右眼上的绑带。

长长的绷带掉落在榻榻米上。

打开琴盒,陈放以久的松木香味扑鼻而来,拿出在里面的琴弓和小提琴,调了下音,云雀恭弥就把小提琴架在自己肩膀上,琴弓放上琴弦,随后缓缓地,他奏响了他久违的第一声音符。

悠扬婉转的旋律在这空旷旷的家中响起。

巴赫,Aria Sul G,G弦上的咏叹调。

曲终,云雀恭弥缓慢睁开双眼,放下小提琴,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平缓有节奏地在律动着。

「这个世界上,有着比琴声还更动人的声音。」

「只要用心去听,就一定能听到。」

“你,是谁?”

再次见到小男孩。

小男孩他失忆了。

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那只小狸花猫。

在炎炎盛夏,那段属于春天的美好回忆,全部都随着樱花的消逝而消失掉了。

只是曾经的美好,却一直留存在云雀恭弥的心底。

不知过了多少年,又迎来了樱花烂漫的季节。

并盛中学的新生开学典礼,云雀恭弥在一堆群聚的高年级生下,救下了一只小动物。

“谢……谢……谢谢你!”小动物笨手笨脚磕磕绊绊,这些年来,看来丝毫不见长。

“请问……学长你叫什么名字?”但竟然又自己一个人堂堂皇皇地跑上来,可别怪他不念旧情。

“云雀……”栗发瘦小的少年稍微陷入了沉思那么一会,“云雀学长……”

“谢谢你刚刚帮我从那群高年级生中解围。”然后他一脸笑着说道。

樱花的季节,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那段美好的时光,又迎来了新生一般。

只是这次不是哥哥。而是学长。

“校园内禁止群聚。”

那只小狸花虽然不在了。

但是小动物还在。

如今的他,也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瘦弱到营养不良。

“你也是应该被我驱逐的对象。“

少年在自己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大喊一声对不起跑远了。

樱花的季节,邂逅的下三月,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现在离男人的那个约定。

还有多远?

彷徨海,北大西洋“移动石柩”,寒冷的巨大冰山,彭格列云属性的兵器匣子,云针鼠小卷不断的在增值分化自己的身体,在这堆密密麻麻的钢针中,云雀恭弥手拿浮萍拐,歼灭了一个又一个驻守在这里的魔术师。

然后看着冰面上的这满地的“尸体”,他随便就捡起一个,嘴角擒着好看的弧度,出声问道:“告诉我,你们把「撒旦之眼」封印在哪了?”

是不是他……

现在又逐渐离这个真相更近了一步呢?

-

「Shooting Star Cherry Blossoms.」

绽放星樱.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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