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彻底分成了三派,一派想交出“楚留香”求生,一派看戏静观其变,还有一派站在杜修宴身边,坚定认为不能出卖队友,比如阿刺,比如那两个被杜修宴救下的人,比如商队首领。
“各位,他们的话不可信。”商队首领站在杜修宴身前,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仍试图说服众人,“达成目的后,他们不一定会放过我们。”
“他们有理由杀我们吗?”
其中一人问。
“是啊,他们没有理由动手!”
另一人应和。
“把货物和楚留香交给他们,我们跟他们就没有利益纠葛了!”
……
眼见说不通,商队首领深深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逃出狼群,难道竟要折在自相残杀中吗?
正想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商队首领回头,看到了杜修宴那张应该是经过易容,平平无奇的脸:“……黄兄弟。”
杜修宴没有看周围围上来的商队众人。
他始终注视着恩赫,忽然道:“大人,您今日在此独吞货物,就不怕被人知道吗?”
能想出以饥饿狼群为先锋的人,自然是想要这批赈灾银无声无息消失在草原里的,怎么可能留下活口任由他们将此事昭告天下?
“你觉得,我会让别人知道?”
杜修宴唇角的笑意愈深:“是啊,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他这话一出,恩赫当即反应过来上当了。
他离间商队用的就是许诺的“生”,而这个铁匠,用话套他的话,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给的只有死路!
在场的人都不是个傻的,他们的确见风使舵,但正因为见风使舵,唯利至上,杜修宴才有机会。
“大人看来是存心没想让我们走啊。”
杜修宴拉长了语调,道。
寥寥几句,便使商队众人看清局势。
恩赫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下水来。
其实杜修宴本意还想再拖延会,但局势的发展似乎并不允许。
“是箭!”商队中有人提醒,“大家躲开!”
随着恩赫突如其来的进攻,场面乱成一团。
杜修宴反应极快,护着阿刺侧身躲过一支射来的羽箭,打开商车门:“进去。”
阿刺知道这时候他帮不上什么忙,很听话便钻进了里面。
他才不做累赘嘞!
杜修宴趁机抽了商车旁无人使用的佩剑,隔住一人杀招。
他不常用剑,不喜杀人,但不代表他的剑不强。
他提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高声道:“我会缠住这五人,其他便拜托各位!”
拜托什么啊拜托!如此情况下,商队众人尽管不愿也不得不动起来。
毕竟那边已经准备“赶尽杀绝”了,他们要是再不抵抗,就真成待宰羔羊。
两方厮杀开来,一时间,草原周围难分彼此。
只有货物主人依旧瘫倒在地昏迷着,无人在意。
血。
很多血。
血雾将暖色的阳光也染上一层朦胧的红。
骇人的血腥气几乎充斥了整个草原,隐有银光划成圆弧,以及被风吹来的,死亡哀鸣。
阿刺躲在商车内,以车缝偷偷观察外面的战况,哪怕杜修宴受伤也只在商车内小小惊呼,始终谨记着杜修宴的话不出去添麻烦。
杜修宴既要缠住那五人,又得保护这辆商车,其实是有些吃力的,毕竟恩赫真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恩赫的内力虽不及他,但对方有五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有十手。
在又一次惊险躲过其中一人的杀招后,杜修宴脸上也不可避免被划了道伤口。穿过易容的那张“皮肤”,留下血痕。
又被杜修宴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拭去。
没关系,恩赫他们也没在他手下讨到好。
他咧开一个笑容,加上他脸上残余的血渍,竟是有几分妖异的味道:“大人,你们输了。”
恩赫手上动作一停,看向四周。
在他们被杜修宴缠住的这段时间,他带来的人与商队胜负已分。
商队的人没有“不杀人”这么一说,他们下的是死手。
恩赫面色阴沉,用瓦剌语说了句什么,还剩下的人便都集中到了他身边。
接下来,他们没再管商队其他人,转而全力攻击杜修宴。
他们终于看出来要先除掉杜修宴了。
擒贼先擒“王”。
就像杜修宴扰乱狼群的“军心”也是先杀掉了狼王一样。
杜修宴一死,这个商队就如同一盘散沙。
“叮”
剑刃相交。
迸溅火星。
杜修宴一只手受了伤,在这样的进攻下,即使商队中仍有人上来帮忙,他的应对仍旧很吃力。
只不过。
恩赫狠狠皱眉。
对面那个易容的小子明明节节败退处于下风,却还笑得出来。
他问:“大人,你们得到的消息里,除了楚留香外,有其他人在这个商队吗?”
什么意思?
没等恩赫想明白,他便因感受到身后的掌风而不得不回身接住来人的一掌。
两掌相接,恩赫被浑厚的内力震得退了好几步。
恩赫先前就在对敌杜修宴时受了不轻的伤,自然敌不过来人尽全力的一掌,当下呕出口血来。
杜修宴依旧笑着,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其实真的无法从来人的着装看出什么,太普通了,他们商队就有人穿得差不多。
如果不是杜修宴开了口。
“楚大哥。”
少年人眼里似有整片草原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