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那个时候的情绪不佳应该正是察觉到了这点。
不过至少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不是?他很好地等来了楚留香他们的增援。除了……那个因为他下手太轻而有机会动手的翻译。
见楚留香不语,胡铁花明白过来,幸灾乐祸地用手里的棍子点了点杜修宴受伤的那只手:“大人的事少打听。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跟老臭虫解释受伤的事吧。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你!”
胡铁花添油加醋:“老臭虫你可得给他好好治治,不然以后谁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
杜修宴这小子,有时候看上去挺理智的,实则骨子里偏激又偏执,得给他改过来。
杜修宴:“……”
何苦互相伤害啊胡大哥!
楚留香把手中那碗粥递胡铁花,示意他坐下:“此行估计不会太过太平。”
如果这些人不是华山弟子,那么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肯定是不希望胡铁花回去通风报信的。
“我知道他们肯定还会来找我。”胡铁花接过楚留香手里的粥,顺着他坐回原位。又见他提起正事,正了正神色,道,“我也不傻。到时候就让老姬派个人跟我一起去。实在不行,拖上老姬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你们……顾好自己。早点解决完这边的事,我们福州见。”
天彻底亮后,他们收拾完东西,于此处分别。
杜修宴和楚留香跟着阿刺前往苏勒格部,胡铁花则护送这一支队伍继续赶往中原,那边有姬冰雁接应。
“大哥哥。”
杜修宴离开前,昕儿喊住了他,她指着他腰间的箫,笑道:“你的箫真漂亮。”
又道:“吹得也好听。”
她指的应该是昨晚杜修宴在湖边吹的那一支曲子。
“谢谢昕儿喜欢我的箫和曲子。”杜修宴没有问她是怎么认识箫的,小孩子认识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接触箫的年纪比昕儿还要小。
面对孩子直白的夸奖,杜修宴指指一旁的楚留香:“我的箫是这个哥哥做了送给我的。”
小姑娘惊叹不已:“哇,真厉害!”
“大哥哥,我以后也想学做箫!风吹进去它就会响,它一响我就知道爹爹回来看我啦!”
没人去给小姑娘解释,吹进箫里的风跟旷野的风不是同一种风。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思念是相通的。
它会吹响,会诉说,会融进风里,再一个一个经由音律蹦出来。
这只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爱罢了。
“好啊。”杜修宴笑着,“等昕儿做得足够好了,我一定来向昕儿求一管箫!”
“我会努力学的!”
这一轮回的昕儿最后有没有去学箫杜修宴并不知道,就像他没法预料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前往苏勒格部的途中,他和楚留香遇到了那位瓦剌可汗的追杀。
处理完辉格部试图篡权的人,瓦剌可汗准备把手伸往苏勒格。
不,准确来讲,那位可汗所觊觎的,一直是南方那块更为肥沃的土壤。他们想吞没的从来不只那几十万两赈灾银。
解决掉一波追杀后天空下起了大雨。
草原的天气阴晴不定,说变就变。
空中黑云从地平线压下来,阴晦着。乌云笼罩下的草原也别有一番风情,云将天和地连在一起,东一块西一块零落散落。本就不怎么清晰的路向着前方延伸进混沌,四周一无所有,万物仿佛置身于云雾中,距离时远时近。
“楚大哥,我们好像总是在被追杀。”这便是主角待遇吗?
青衫少年戴着斗笠骑马靠近马车,以一种轻松的语气感叹。
马车里的阿刺却是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不是大哥你要不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这种话?跟你们在一起的这不到半个月,他过得比他前半生都要精彩啊!
“还有多久能到?”楚留香问阿刺。
阿刺看了看外头,努力辨认了会,最后放弃:“雨太大了,我分不清方向。不然按我们之前的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到。”
瓢泼大雨吞没了前方肉眼可见的一切景物,继续赶路意义不大。
“吁——”
楚留香拉紧缰绳将马车停下来,对一旁马上的青衫少年道:“阿宴,我们就在这里等雨停罢。”
草原的天气么,雨下得快,停得也快。
“好呀。”
杜修宴对此没有意见。
将马栓在马车的横杠上,杜修宴运气,飞身落到了马车上、楚留香的身旁。
他摘下了斗笠放在车辕上,虽然斗笠挡了很大一部分雨,但他的发和衣服还是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正准备用内力烘干,不小心将视线落到了楚留香身上,一下子愣住。
楚留香一身白衣,大概没有刻意选择避雨(否则雨应该是沾不了他身的),已经被打湿了些许,此刻正贴着他的身体,显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楚留香的肩膀比想象中要宽阔,但向下延伸的线条却迅速收拢,合成一把劲瘦的腰身。这腰身赋予了它极致的柔韧与爆发力,足以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那些不可思议的腾挪与翻转。
杜修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昨晚的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