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
等待他的小狐狸自己慢慢想通,等待他放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主动走向他。
在这之前,他愿意继续用所有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蚕食他的犹豫,巩固他的依赖。
年关越近,府中的事务越发繁忙。即便萧烬尽量将公务挪到寝殿处理,仍不可避免地需要外出应酬和处理一些必须亲自到场的事情。
这日,他需进宫赴一场年节前的宫宴,无法推脱。
临行前,他特意提前回了寝殿。
裴冶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丫鬟们忙着悬挂灯笼。见到萧烬提前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萧烬走过去,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低声交代:“我需进宫一趟,晚些回来。你若累了便先歇息,不必等我。”
他的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出门办件普通的差事。
裴冶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烬松开他,仔细替他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他的手,觉得还算暖和,才稍稍放心。
“若是无聊,可以让常嬷嬷唤个说书先生进来,或者看看杂耍傀儡戏?”他试着提议。以往他短暂外出,裴冶从不关心他去哪、去多久,但今日,他却莫名地想多交代几句。
裴冶却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用。”
萧烬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中微动。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裴冶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裴冶卷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轻极轻地,又“嗯”了一声。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萧烬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他忍不住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裴冶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那双眸子里,似乎盛着一点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萧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鼓胀。
宫宴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但萧烬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裴冶独自站在殿内望着他的模样。
他提前离了席,不顾同僚讶异的目光,策马疾驰回府。
回到寝殿时,夜已深。殿内只留了几盏守夜的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裴冶并没有先睡。他裹着厚厚的毯子,蜷在软榻上,似乎是在看书,但书卷却滑落在手边,人已经歪靠着引枕睡着了。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显得安静而乖巧。
显然,他是在等他。
萧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疲惫和应酬带来的烦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俯身,想将人抱到床上去睡。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刚刚穿过裴冶的膝弯和后背时,裴冶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萧烬,他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下意识地就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回来了……”
这句话很轻,很自然,仿佛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裴冶的手臂瞬间收紧!
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依旧睡眼惺忪的人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裴冶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只是觉得这个怀抱很熟悉很安心,蹭了蹭,又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萧烬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抱着裴冶,大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入温暖的被窝,然后自己也迅速褪去外袍,钻了进去,将人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裴冶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裴冶被勒得有些不适,微微挣扎了一下,发出不满的哼唧。
萧烬这才稍稍放松力道,却依旧不肯松开。他将脸深深埋进裴冶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嗯,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
回到这个有他的、温暖的地方。
而他的小狐狸,终于开始下意识地,将他视作了归处。
这个认知,比任何政务上的胜利,比任何权力上的掌控,都更让萧烬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相拥的两人,心脏贴着心脏,跳动渐渐趋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