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的病情像海浪似的,刚刚平稳下来又开始发作。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做事毫无力气。
“撒奇总是闹我,一点儿也不乖。”奥伦摸着手腕,小声对丈夫抱怨。
“撒奇还小呢,什么也不知道,小伦别和他计较。”霍索修斯将他搂紧,温柔地哄慰。
霍索修斯担心病因在于另一方面,趁着奥伦睡去,他独自去大厅见梅森。他酝酿了一番措辞,才压低嗓子询问。
梅森听后,恍然大悟,道:“王夫殿下也不必过分忧虑,孕期的欲望旺盛实属正常,只要保持正常频率和强度就好。
“我那时判断失误,寒气大部分来自孩子,您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孩子发育需要足够的营养,眼下的病情无碍。”
梅森了解更多真相,所以他对霍索修斯的信任比其他火族人深一层。撒奇是二人共同的骨肉,霍索修斯顾念孩子,照顾火王在情理之中。
霍索修斯安心了一些,表达感激后回到奥伦床边。他这些时间一直贴心照顾奥伦,没出过寝殿的大门。
闲暇时间,霍索修斯在宫殿闲逛,奥伦的珍藏室去过好几次,后面又在杂物间漫步。这儿奥伦不常来,没下人打扫,尘埃在阳光中飘浮。
忽然,一个沾着灰的物件进入他的眼中。
是一柄配剑,灰尘遮不住镶嵌着鹅冠红的钻石的剑鞘。
他的记忆力不错,这柄珍贵的宝剑应该是米达的。他凑近拂去剑格处的尘埃,果然在那儿看见奥伦的名字。
霍索修斯便拿走,放在柜子中挂好,等待佛格到来时给他。不必知会奥伦,他大概早就忘记了。
“佛格,”霍索修斯从柜子里取出宝剑,“这是米达的东西么?”
佛格眼眸一亮,这正是很久以前奥伦在议事厅没收的佩剑。米达的遗物他全部放在府邸的房间之中,唯独缺少眼前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去接,对于霍索修斯的怀疑涌上心头,他拿走东西,便意味着欠霍索修斯一个人情,对方必然会借此机会索取。
霍索修斯说:“我在杂物间找到的。”
大约是奥伦在议事厅随手没收以后,扔在杂物间里了,火王对不在意的东西从来不会多看。
见佛格迟迟不接佩剑,霍索修斯也明白他的忧虑。他将佩剑放在桌上,“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讨好你的。凑巧看见米达的旧物,把它交给你最合适了。”
霍索修斯迈上台阶,已经准备上楼。佩剑离佛格仅有一步之遥,他终于下定决心,将东西拿在手中。
不久前奥伦的话语像石子一样自水面荡开,霍索修斯曾经为自己求过情,即使他们站在完全对立的立场上,即使自己对他冷漠而警惕。
佛格问:“……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没什么朋友,曾经也是真心实意地把你们当作我的朋友。可惜关于埃恩克的所有都是假的。”
佛格轻柔地摩挲剑鞘,那颗红宝石在日光照耀下像米达明媚的眼眸,他没有说话。
*
奥伦受够了波浪似的病情,他今日身似枯木,明日枯木逢春,这样下去没一天安神的日子,而他要就此度过九百多年!
“梅森,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么?”
梅森翻阅古籍,不久后给出答案:“也不是没有办法。神明有言,一个人一生经历的痛苦是一个定数,故而医者会用短时间的剧痛来缓解长时间的病症。
“医学历史上许多人成功过,并不会伤及性命,陛下可以一试。以十年为期,这十年的疼痛是难以忍受的,但剩下来的时间会舒畅许多。”
奥伦并不害怕挑战,一点伤害不足以打倒他,“长痛不如短痛,那就这么办了。”
霍索修斯立即道:“我会一直留在你的寝宫,照顾你和孩子。”
梅森凝结两颗朱红晶球,将其中一颗晶球放在圣殿孕育撒奇的圣器之中,另一颗寄存在火王陛下体内。
“陛下,晶球碎裂就代表仪式结束。如果十年中您感到无法忍受,请告知微臣,微臣会将晶球取出。”
奥伦冷嗤一声,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作风。
大臣们对于火王的决定没有异议,只要不危及生命和圣子,他们随便奥伦折腾。
他们对奥伦没有同情,当初只需要遵循规则,将圣子养育在圣水中就好。火王陛下发明出这个奇怪的幻术,完全是自讨苦吃。
病痛超出了奥伦的预料,五脏六腑燃起一把烈火,灼烧他的器官,剥夺他的意识,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感受。
奥伦身体不痛快的时候,心里就跟着不痛快。他要时时刻刻见到丈夫,和丈夫紧紧相贴,脑海中的每一根弦都紧绷着,见不到男人就发疯。
孩子的跳动前所未有地影响他。一下,两下,如同圣殿敲响的摆钟,撒奇这个坏宝宝在他的手腕里敲钟。
他们交合的次数居然在增加。霍索修斯赶忙找梅森开了几株降低欲望的药草,结果无济于事。
梅森说,这兴许是心理上的问题。孕期患得患失,对丈夫过分依恋,所以选择通过交融的方式获取安全感。
他表示这种情况会重复几次,等胎儿彻底平稳,情况会好许多。
奥伦意识朦胧,自顾自胡乱喊叫:“都给我嘛,都给我嘛。丈夫的一切都是我的,丈夫的东西必须一点不剩,全部在我的身体里。”
此时的交合并不是欢愉的方式,甚至有点不愉快。好几次他都发现丈夫不爽,他很懊恼没能取悦对方,然而身体不受控制。他呜咽:“呜呜呜呜,我要坏掉了……”
“没有,小伦,你只是病了。”霍索修斯抚摸他被汗水淋湿的红发。
……
红月绯红如血,奥伦浑身红痕,像一朵在淫|液中生长的罂粟花。
霍索修斯发现玻璃杯中忘记加水,又见奥伦嘴唇干燥苍白。他将奥伦在椅子上安置好,拿起空杯子去接温水。
再次回来,原本的椅子上不见人影。奥伦坐在敞开的窗台上,这个姿势非常危险,看起来往后仰就会从二楼跌落。
奥伦光洁的身体沾染月光,仿佛抹上血水。他的双脚离地,腿缝间的液体顺着大腿根一路往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寂静的空气里,点滴声清晰无比。
“……你去哪儿了?”奥伦喑哑的嗓音轻如蚊呐。
“我只是去给你倒水了。”
霍索修斯将玻璃杯放在桌上,上前搂他下来,“小伦,以后不要坐在这儿。”
奥伦的眼神毒蛇似的在丈夫身上爬行,危险、占用、疯狂,在这双漂亮瑰丽的眼眸中应有尽有。
霍索修斯稳稳地将他抱在怀中,“去沐浴睡觉,睡觉就舒服了。”
连续黏腻了几个月,奥伦耗尽心力,欲望逐渐降下去。对于丈夫,奥伦发誓病好后加倍补偿。
至于现在……他和宝宝不能离开这个男人。
奥伦的潜意识告诉他,只有靠近霍索修斯才是安全的。
「火之祝福」是如此燥热,他一直在流汗,霍索修斯像是天然的冰川,靠近他当然会舒适。靠近男人,手腕处的宝宝也不吵不闹。
如果自己因病死去,他一定拉着丈夫一同赴死——他们早就立下山盟海誓,不是么?
奥伦很快打消了这个消极的念头,他才不会死去。
只是一点肉|体的折磨而已,梅森说他早就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现在他的身体和身体里的宝宝早就适应两股幻术了。
十年过去,他就和以前一样健康。
他拥有整片大陆,拥有心仪的丈夫,拥有可爱的孩子,拥有温馨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