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小雨。
微凉的甘露滋润着化为废墟的别墅,已经分辨不出大厅或是房间的露天场地中,蹲在地上的霞岛星紘好奇的戳了戳在地上团成一团装死的肉球。
“这就是能【吞噬万物】的咒灵啊,好像毛毛虫。”
按道理,这类有研究和使用价值的咒灵应该上交。
这是不会被明确标注,却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是……
“甚尔想要吧?给——”她捧起毛毛虫,递到禅院甚尔面前,弯起眉眼,“我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哦。”
禅院甚尔在女生邀功似的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将武器收了起来。
霞岛星紘察觉到他的动作,表情有一瞬间迟疑:“甚尔……刚才不会想砍我吧?”
“猜对了。”
男人勾勾唇角,有股恶趣味的意味存在。
霞岛星紘震惊的后退一步。
透过雨幕,禅院甚尔观察着女生的神情。
“好过分!竟然不相信我……高专算什么,高层又算什么!我从始至终都是完完全全的甚尔派诶,”她鼓起脸颊,像娇嗔,像撒娇,就是不像生气。
“我决定——惩罚你亲我一下。”
“……”
确定了,就是没生气。
被他用武器指着也好,被他玩弄似的逗趣也罢。明明都已经察觉到了,却还是扬起笑脸——
她是哪里来的没脾气的河豚吗?
“好吧好吧,这个惩罚太重了,那就换我亲甚尔吧。”
霞岛星紘无比熟练的撑着禅院甚尔的手臂,踮起脚尖——却扑了个空。
雨水顺着男人柔顺的发丝滴落,他侧过身,朝霞岛星紘扬了扬手。
“交易结束,走了。”
“欸……”
男人的步伐很快,并非有意,似乎只是习惯了这样。
偏偏此时雨势愈发猛烈,在瓢泼大雨的笼罩下,霞岛星紘连对方的背影都难以看清。
“渡月……”她的声音有些萎靡。
镰刀跳到她身边,安慰性的蹭了蹭。
“我……”
霞岛星紘抬手抹掉眼前雨水,重新睁开的眼睛犹如破云之日闪耀。
“要不去做个视力矫正吧?”
不然岂不是连目送甚尔都做不到吗!太可惜了。
镰刀:噹噹噹噹——
“说什么呢,连杀气都没有,怎么会是真的想杀我。我们小情侣是这样的,情趣哦。”
镰刀:噹……
“单方面的情侣怎么不叫情侣!再说了我们可是亲亲过的关系诶……”
镰刀:噹噹?噹!!
“好好,别操心了。我……”她忽然顿了顿,眼底闪现过一丝迷惘。
等等……现在来这一套?
霞岛星紘扶住额头,试图缓解脑袋里那股眩晕感。
雨没有变小的迹象。
校服已经被浸透了,宽松的衣服黏黏糊糊贴在身上,潮湿悄声无息蔓延,扣到最顶部的纽扣如同绳索般束缚着呼吸。
血又顺着额头流下来了。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而诡异。
原本正在滴落的雨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滞在半空中,如晶莹剔透的水晶,悬在她身侧,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屏障。维持了大约十秒,又像开了加速键,哗啦啦猛的砸在地面上。
霞岛星紘抬头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渡月,你能把我带回学校的吧?”
毕竟,这里可是郊区啊……
最后一个字在脑海里闪过的瞬间,霞岛星紘彻底失去了意识。
镰刀:!
镰刀:!!!?!!!
它在地上乱蹦,无奈自己没有手,只能急的团团转。
偏偏这时,一阵陌生的气息逼近。
镰刀顾不上其他,立刻挡在晕倒的女生面前,亮出锋利的刀刃。
“怎么,想看你的主人留在这淋雨么?”
去而复返的禅院甚尔看着对自己敌意满满的武器,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镰刀并未退让。
和武器说话,真是有点蠢。
禅院甚尔想。
“放心吧,”他扬了扬手中的卡,“算这里面。”
说罢禅院甚尔也不去管镰刀的反应,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噹!镰刀跑到面前又是一敲,接着自己扭动起来,在地上写下歪七扭八的字——
‘抱着’。
“别得寸进尺啊。”
禅院甚尔无语。
*
陌生的天花板。
总之,应该是被救了。
衣服也完好无损——甚至还被披上了超大的外套。
霞岛星紘眨了眨眼睛,想起身,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连扭头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在清醒意识中数着天花板的纹路。
……审美好差,谁会选择水波纹的天花板啊。
她默默的想。
倒不是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能力使用过度而晕倒这种情况,毕竟救下了九十五人,即使对她来说有些超出极限了。
但来的这么快属实意料之外,还以为能坚持到学校的。大概是为了坑甚尔开了太多空间缝隙导致判断失误了吧。
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