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
脑袋好痛,像是有根针在细细刺着,喉咙也又干又涩。
是不是感冒了啊……
“啊啾——”
霞岛星紘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后,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
她起身观察周围。
是个类似于办公室的房间,除了她身下的沙发外,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转椅。透过办公桌后面的巨大落地窗看过去,办公室楼层不高,建立在热闹的街边,打着伞的人群在街上熙熙攘攘。
吱呀一声。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你醒了啊。”
走进来的男人一头黑色短发,身穿黑色西装,眼眸半垂,留着八字胡茬,嘴里叼着烟。
霞岛星紘看了他几秒,弯眸道:“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道谢——还以为会出现那种‘你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桥段,一时间有些征愣。
“啊……不是不是,”反应过来后男人摆手否认,“救你的家伙跑去赌/马了。”
把人带过来,任性的留下一句放你这了就把人丢下离开。
再怎么说他这也是正经公司啊,按时缴税的,又不是什么奇奇怪怪收容所,真是……
孔时雨叹了口气,“禅院甚尔,你认识么?”
“甚尔?”
不仅认识,还是直呼名字的关系吗。不会又是之前的风流债吧?
富婆爱上小白脸后找到他这里的情况,孔时雨可不想体验第二次了,虽然对方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家伙可没什么道德底线。
“先说好——我和他不熟。”
“啊…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霞岛星紘还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时,孔时雨才看清对方偌大外套下的校服。
还是学生啊…
因为感觉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不合适,女生在沙发上躺了多久,他就在外面抽了多久的烟,反正房间里开了暖气,也不用担心人被冻死。
他斟酌了一会道:“外面还在下雨,你要是想休息就再睡一会,想回去我就给你叫出租车。”
“甚尔会回来吗?”
孔时雨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大概率不吧。”
“那我就先离开了。”霞岛星紘说着,纤细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是咒术师啊。
孔时雨后知后觉。
啊不对,禅院怎么会和咒术师扯上关系?
那道痕迹逐渐拉长、扩大,直到她稍稍弯腰便能钻进去的大小。
“感谢你的收留,再见。”
紫发女孩朝他挥手,下一秒,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留下一脸疑惑的孔时雨。
过了许久,孔时雨又点了根烟,烟雾在眼前氤氲缭绕,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窗边。
算了,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
男人靠坐在休息区的塑料椅子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敞着,鞋尖毫无顾忌的抵着面前椅子的铁架,被他压的咯吱作响。
他耷拉着眼皮,目光散漫的投向远处看台。
看台上飘着的彩色旗帜在风中胡乱摆动。
又输了。
禅院甚尔随手丢掉赌/马卷,听着周围人或庆祝或哀鸣的声音,不耐的啧了一声。
这次原本十拿九稳,谁知道压的那匹马在最后关头摔了一跤。
戒赌吧……是不可能的。
他揉着头发,单手插兜慢悠悠走了出去。
刚出大门,一把黑色的伞便被举到自己头顶。
紫发女生正努力的踮起脚尖,试图将伞举的更高以弥补两人之间身高的差距。欢快清脆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甚尔——”
霞岛星紘来之前换了一身衣服。
姜黄色的碎花吊带外是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下面搭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和棕色小短靴。
“我等了好久喔……他们说小孩子禁止入内,哇,我明明都已经出示驾驶证了竟然还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好过分?”
禅院甚尔睨了她一眼。
雨天是阴沉的。阳光被乌云掩埋,人们的表情也被雨伞遮盖。
她就像一束明亮的光芒,突兀却又和谐的闯入视野。
紧接着,这一束光芒忽然凑近,雨伞在动作下缓缓斜移,雨滴透过针织衫的镂空落在她的皮肤上,而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人是怎么能做到说着说着就亲过来的?
禅院甚尔不解,但是也没推开她。
他这人容易变通,对待金/主的态度可以软一点。
禅院甚尔想到刚才刷卡时看到的余额,原本输掉赌/马的心情都因此恢复了许多。
谁会和一串0过不去呢。
“怎么,在外面等半天就是为了做这个?”
“我来道谢呀,甚尔没有把我丢在那里,我超开心的。”
他轻笑,“举手之劳。”
女生似乎很吃这一套,埋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一动不动。
呼吸在胸口像是一团团炙热的火焰,隔着衣服的布料直接浇在皮肤上。就这样维持了大概五分钟,禅院甚尔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人类病痛时特有的,带着几分甜腻的灼热感。
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面颊通红、眼神涣散的脸。
男人冰凉的手覆盖在她的额头,得出结论。
——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