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跳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时候,燕记应那带着几分戏谑,又掺杂着不容置疑的嗓音再次响起,清晰地落在他耳边:“还有,”她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晚,咱们一块儿睡。”
李恒的身体蓦地一僵,头“霍”地抬了起来,一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那层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哦……”一个不成调的单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得手脚都不听使唤,踉跄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那架充当隔断的旧屏风后面快步走去,那模样,活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燕记应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僵硬的背脊上,一路烧灼。
他一想到燕记应那暧昧的语气,想到接下来可能要被她按着做些什么,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属于地坤被引动情潮时特有的天乾气味,丝丝缕缕地散开,渐渐变得浓郁,混杂着库房里固有的铁锈和尘土味,形成让李恒头皮发麻的暧昧气息。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脱掉了身上单薄的寝衣,钻进冰冷的被窝,双腿下意识地夹紧,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侵袭。
没过多久,屏风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燕记应过来了。
她绕过屏风,李恒能感觉到一道身影停在了床边。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偷偷觑着。
黑暗中,他看不清燕记应的表情,只听“呼”的一声轻响,床头那盏昏黄的油灯被吹熄了。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李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一股凉风瞬间灌了进来,激得他一颤。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带着硝烟和淡淡汗味的身体贴了上来,驱散了那点寒意,却带来了更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手臂慌乱中动了一下,指尖无意中擦过一片柔软。
他还未及反应,那只带着薄茧的手便覆上了他的手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牵引着他的手,按向了那片柔软的源头。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勃勃的生机,与他自己这具日渐孱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一种从未有过的,既陌生又带着奇异舒适的感觉,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他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炸开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身体深处,一股热潮汹涌而下。
他……他已经湿透了……这可怎么办……
黑暗中,李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贴在那片柔软之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亵衣,烧灼着他的掌心。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