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
“那个基金会,”姜沫终于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她转过头,直视着沈知砚,“还有‘明砚资本’……”
她刻意停顿,观察他的反应。寒风吹乱她的发丝,但目光始终锁定他:
“他们对待合作对象,一向都是采用这种……先示好,被拒绝后,就转而威胁对方家人的方式吗?”
她问得极具针对性——将她与“明砚资本”直接关联起来的具体行为:示好(代言邀请)、被拒、威胁家人。
沈知砚迎着她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他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仿佛在计算某个复杂的概率。
“当资本遇到阻力时,”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施加压力是常见策略。但针对家人...”
他在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停顿,眉头微蹙,这是姜沫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 “不赞同” 的情绪。
“这不符合最基本的博弈规则。”他说。
他的回答,没有否认“明砚资本”可能与威胁有关,甚至没有否认“施加压力”是常见策略。但他明确划出了一条线——“针对家人”是越界的。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姜沫心中漾开复杂的涟漪。他是在表达他个人的不认同?还是在暗示他与这种行为无关?
下午的录制,姜沫强行打起精神。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远在老家的父母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她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弄清楚沈知砚在这盘棋里,究竟站在哪一边。
收工后,她没有再试图与沈知砚进行任何交流,径直离开。回到公寓,她反锁上门,拉上所有的窗帘,将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着她的脸。
她点开与琳达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琳达,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我父亲所谓的‘旧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快。第二,把我们手上掌握的,所有关于对方水军、营销号违规操作的确凿证据,整理出来,备份到安全的地方。」
她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对方已经将战火烧到了她的家人身上,她必须亮出獠牙。
信息发送成功。姜沫将手机扔在一旁,抱紧双膝,将脸埋了进去。黑暗中,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突然响了起来。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沈知砚。
他从未打过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