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从姜沫保温杯底部发现的、粘附着的微型信号中转器,在实验台的强光照射下,闪烁着不详的、微弱的红光。它像一只冰冷的电子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她日常饮水的器具上,窃听着他们最私密的时刻与对话。
沈知砚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一个专业的信号屏蔽盒中,红光瞬间熄灭。实验室里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被彻底侵犯后的愤怒与寒意。
“被动式装置,只在检测到特定声波频率时激活并短暂回传数据。”沈知砚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他快速分析着设备特征,“植入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他抬眼看向姜沫,眼神沉重,“我们之前的很多对话,包括关于基金会、关于我父亲……可能都已经泄露。”
姜沫感到一阵反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无孔不入的、肮脏的手段。她看着那个她每天都会使用的杯子,一种被彻底玷污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现在怎么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压抑愤怒而略显沙哑。
沈知砚关上屏蔽盒,目光锐利地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揪出更多隐藏的眼睛和耳朵。“既然他们想听,”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他们想听的戏。”
一场精心策划的“镜像博弈”就此展开。
沈知砚首先不动声色地以“设备周期性维护”为由,申请了对整个实验室区域,包括休息区和走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明面上的电子信号扫描与消杀。此举意在让监视者认为他们只是在进行常规安全升级,并未发现那个具体的窃听器。
紧接着,在确认实验室暂时“干净”后(至少表面如此),两人开始在有窃听器存在的、他们认为的“安全”环境(如阳台附近、休息区沙发)进行“表演”。
“……我无法理解你的固执!”姜沫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失望与激动,在阳台区域响起,确保声音能被花盆底部的装置清晰捕捉,“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起往悬崖边跳?我只是想好好拍戏,安稳过日子!”她的演技无可挑剔,将一个在巨大压力下试图退缩、划清界限的盟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知砚的回应则是一贯的冷静,但刻意流露出几分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动摇:“风险我已经分析过。但如果你选择退出……我尊重。之前的合作,到此为止。”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仿佛真的在考虑分道扬镳。
这样的“争执”片段,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通过那个被刻意保留的窃听器,断断续续地传递出去。他们甚至“不经意”地提及几个无关紧要的、被误导的“调查方向”和“虚假的时间节点”。
与此同时,真正的行动在绝对安全的加密通道和线下悄然进行。沈知砚利用这次机会,反向追踪信号可能的中转路径,虽然对方极其谨慎,使用了多层跳板,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一丝与之前网络攻击源存在关联的蛛丝马迹。姜沫则与琳达配合,暗中调整了应对陆延和舆论的策略,准备将计就计。
这天夜里,两人在信号屏蔽确认安全的会议室里,对坐分析最新的情报。
“他们似乎相信了我们‘内讧’的戏码,”姜沫看着琳达反馈的信息,“陆延那边放松了警惕,又开始蠢蠢欲动,准备新的黑料了。我让琳达故意留了几个破绽给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