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楼下有钢琴,钢琴行吗?”
社长这才发现,唐海竟然又多带了个人过来。
唐海意识到社长的视线,忙解释道:“这个也是我朋友,想着带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笑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说他是跑过来凑热闹的。
况且,孟时可能还真能帮上忙……?
虽然他不知道孟时什么时候竟然还学了钢琴。
“当然可以,但是得现场收声啊,因为是做我们社团的表演background,唱的歌中间有一段是间奏,本来是王雪跳舞的。”社长略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虽然他长了一副能把钢琴弹得很好的模样。
“没问题,”孟时点头说,“是什么歌?需要我弹什么曲子?”
“歌曲是《我好想你》,之前跳舞就是间奏的曲子……”
社长有些为难,因为如果改成钢琴的话,势必需要进行一个即兴改编,但一不清楚这个高一学生有没有这个实力,二是就算有,这么点时间够不够。
孟时了然地点点头,要来了MP3听了一遍全曲,选的就是苏打绿的原版本。
生命,随年月流去、随白发老去、
随着你离去、快乐渺无音讯,
随往事淡去、随梦境睡去、
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
孟时心里有了数,下楼坐到钢琴边,试着弹了一下。
众人跟着他下楼,琴音先一步响起。
属于这首歌的间奏潺潺流淌,比原版更多了几分清冷孤寂。
孟时把这段间奏提前,夹在倾诉与声嘶力竭之间。
简郝昀第一次听见他弹钢琴,才知道当初他跟余婷婷说的话不是敷衍,这人竟然一天天的真的上了那么多课。
怪不得好几次下午一下课这人就没了影子。
众人沉浸在乐曲中,听琴声跌宕。
社长仿佛听到了破开天空的雷声轰鸣,破碎感更强了,匆忙拿出分镜本,修改了这一段故事的镜头。
原本和往常一样在二楼画室沉溺于作画的小画家,无意中听到了动人心弦的钢琴声。
他痴迷而疯狂地抓着画笔跑下楼,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照亮了旋转楼梯。
钢琴声声泣血,似哀似诉。
小画家愈加兴奋,在旁边的白墙上绘下了一幅雨夜图。
和清晨里清澈活泼的紫藤花不同,这幅画更加大胆和……略有些偏执的疯狂。
“怎么样,能做到吗?”社长把修改好的分镜头表递给他们。
孟时和简郝昀从上到下来回看了两遍,社长把集中于舞蹈动作的部分改成了小画家循音而去的过程,弥补了钢琴镜头不够丰富的问题。
看完后,孟时先点了点头,但简郝昀却有些愁眉不展,想了又想,才问道:“艺术楼的墙面,也不能让我们这么乱画吧……?”
“这个没啥问题,”扛相机的女生又说话了,“毕竟在找到你之前,没有艺术天分那么高的人,我们是打算用泼墨的,所以早早定制了超级大画布。”
社长也在旁边点点头。
简郝昀顿时了然,毕竟这版镜头的改动,也仅仅只花了十多分钟,按照这个尿性,不知道改出来多少版本了。
这么一想,他们社团的同学还蛮惨的,每一个版本都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社长脑子又往回转了。
简郝昀在脑子里粗粗打了个稿子,才应了下来:“OK,我也没问题。”
真应该让赵文杰来看看,早上叫什么动静大啊。
简郝昀看着布在楼梯窗户外边的闪光大灯,不禁感叹。
他原以为社长分镜头写的闪电,是最后依靠后期完成的。
没想到几个人被扛相机的女生一顿指挥,不知从哪搬回来了一大堆的设备。
还包括那卷巨无敌大的画布。
一层和二层的场景也做了简单的布置,原本朴实的教室和一楼大厅,顿时多了些华贵的色彩。
四周还把窗帘都拉上了,营造出了雨夜的阴沉。
一切准备就绪,社长又坐回了导演椅上,这回他的面前多了一个租来的监视器。
扛相机的女生这回拿起了打板器,站到了主机位前。
“各单位准备,第五场一镜一次,action!”
失去双亲的小画家平日里看起来活泼亲人,可回到独属于自己的角落后,疯狂和偏执才渐渐显露。
又是一个雨夜,小画家坐在画架前,画着血色玫瑰簇拥的城堡,无意中听到了从未有过声响的楼下大厅,竟然有人弹起了那架摆放了不知多久的三角钢琴。
窗外暴雨肆虐,拍打着窗棂,小画家听着楼下闷闷的钢琴曲,勾起了他许多幼时的回忆,不禁想要更清楚地听到,想要与弹琴人更亲切地灵魂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