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一路下楼时窗外的电闪雷鸣更甚,但小画家丝毫不在意,脚步匆忙地跑到楼下。
那人穿着白衬衫,十指犹如在钢琴键上跳舞般,十分有力地跃动着,一声声琴音仿佛直直地敲在小画家的心上。
小画家心潮澎湃,推来了木制的梯子,拎来了调好的颜料桶,对着洁白的墙面站立着。
琴声愈发怨怼,声声切切,小画家的眼神愈发痴迷,渐渐展开了手臂。
噗——
桶中的颜料悉数泼到了墙面上,有些角落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滑落。
琴声渐烈,画笔愈急。
琴声渐弱,画笔渐停。
小画家一身都被颜料浸润,把刷子扔进颜料桶又溅起了颜料。
他餍足地笑了笑,搬开梯子,坐在墙角。
镜头渐渐挪移,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面狼头,毛发仿佛在搏斗中变得杂乱,却仍是胜利之师的高傲。
“我还踮着脚思念,
我还任记忆盘旋,
我还闭着眼流泪,
我还装作无所谓……
我好想你、好想你,
却欺骗自己。”
舞台重归平静,台上灯光渐暗,台下却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虽然每个社团准备的节目都很用心,可这个舞台让大家甚至忘记了抱怨汇报厅设备太老。
略显老旧的大屏幕,正好让整部片子有了一股老DV的古早味。
简郝昀有些怔愣,明明屏幕上的是自己和孟时,可却又十分的陌生。
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呈现的效果,竟然是这样的。
他原本打了稿子,打算画荆棘丛的,可最后临到画的时候却放弃了。
他尝试把自己代入了剧本中的小画家,在一开始,就将混合的颜料泼上了墙面,又跟随着小画家一笔笔画出了最后搏斗胜利的狼王。
最后呈现的效果也果然比他一开始想象打出的稿子好不止一点。
剪辑的节奏很好,每一个镜头衔接都格外丝滑,让他久违地想起了爸爸妈妈。
“感谢电影协会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诶,小王,听说秋天也有花盛开……”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串词,唐海却伸了手过来拍他的肩。
这会儿简郝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脸的泪水,匆忙抬手,全擦到了校服外套上。
唐海原以为自己会得到许多票,但结果无论电协的还是学生会的都和他无甚关系。
电协的他们高二的一分就没剩下了,学生会的10张是直接给到班上的,他也不好直接拿给简郝昀,想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抽签决定了。
简郝昀意料之中的没抽到,所以他就用工作证把人带进来了。
结果不知道是放的票太多还是大家带的人太多,整个汇报厅人满为患,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唐海只好跟简郝昀商量,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坐到台阶上。
简郝昀答应得很快,本来他也无所谓坐在哪,答应快些省得唐海这家伙又想得太多。
社夜结束时,天色已经沉下,可每个从汇报厅出来的学生都显得格外兴奋。
试问除了社团之夜,他们还能在哪免费看到这么高质的演出?
集交响乐、民乐、二次元、国风、街舞为一体,每个节目都是各个社团精心准备。
简郝昀也格外兴奋,他竟然在社夜的舞台上看到了喜欢角色的coser,唐海还带他去后台集邮。
现在他拿着刚成像的拍立得,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哎呦我天哪,收收口水吧!”唐海笑得不行,难得见到简郝昀的这一面,就差拿拍立得把他的口水全部记录下来了。
简郝昀下意识抹了一把下巴,清清爽爽,才发现唐海是在调侃他:“你不懂,这可是小哥!”
“是是是,我不懂,但是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自习了?”唐海说完,拔腿就跑,回头看到简郝昀追了上来才放心地加速。
快跑到班门口时,发现大家在走廊排排站了好大一溜,唐海顿觉不好,可惜简郝昀一心想超过他,闭着眼睛就跑到前边去了。
“这么晚了又来两个,”王老师气得要冒火,“去干吗了!”
简郝昀低着头排到队伍后边,说道:“去……社团之夜了。”
唐海也打算过去和简郝昀站一块,王老师却叫住了他:“你们学生会给我假条了,你进去吧。”
唐海有些迟疑地看了简郝昀一眼,结果这么小的动作又惹怒了王老师:“还不进去?到时候请家长一块全请过来!”
吓了唐海一跳,可不能把他母上大人弄过来对他进行散打练习,只好灰溜溜地回了班上,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