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意识当中,我好像听见有谁在我的身边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
香克斯的声音最清晰,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艾琳…醒过来,求你…”
贝克曼低沉的嗓音偶尔夹杂其中,像是在和本乡讨论着什么“瞳孔反应”、“神经损伤”之类的词。
还有路飞带着哭腔的“姐姐”,耶稣布和莱姆琼斯压低的交谈,玛琪诺温柔的呼唤……
我想要睁眼,但眼皮沉重的仿佛粘起来了一样,还在细细密密刺痛着。
“艾琳!”
黑暗中那人清晰的声音传递到脑海,但我却没有办法回应,思维顺着黑暗飘向更深处……那里仿佛是大海的最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膜却像被海水倒灌一样沉闷。
……
再次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试探的动了一下手指,身边立马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本乡——!艾琳她动了!”
香克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随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我胸口,应该是听诊器。
“艾琳?听的见吗?” 本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语气带着一丝紧绷。
我本能的点点头,实际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喉咙干得发疼,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太好了……” 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我能感觉到那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本乡如释重负般说道。
再确认我的确是脱离危险之后,一只手——那只熟悉的、带着薄茧和温暖体温的大手——立刻覆上了我放在身侧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仿佛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艾琳……” 香克斯的声音就在耳边,沙哑得厉害,他好像把脸埋在了我们交握的手边,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一丝不寻常的潮湿感。“你吓死我了,真的……”
我想扯出一个笑容,想用往常那种戏谑的语气说“原来鼎鼎大名的红发香克斯也会怕啊”,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眼睛也还被纱布蒙着,只能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水……” 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立刻有人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头,一个杯子边缘凑到了我的唇边,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蜂蜜甜味的温水。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慢点喝。” 香克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接过杯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喝过水,我感觉精神好了一些。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身体也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尤其是眼睛和右手,传来阵阵钝痛,但意识总算清晰了不少。
怎么感觉比当初死的时候还难受。
“我睡了多久?” 我问。
“三天。” 本乡回答,“你的眼睛毛细血管破裂,视神经也受到了冲击,需要静养。右手也是,肌肉和经络有撕裂伤。万幸的是,两者都不是永久性的。”
三天……怪不得他们这么紧张。
“路飞呢?” 我想起那个让人操心的小豆丁。
“那小鬼好得很!” 这次是香克斯回答的,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混合着显而易见的庆幸,“能吃能睡,就是被你当时的样子吓坏了,天天跑来蹲在门口,被玛琪诺拎回去好几次。”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心里一软。
“那个……近海之主……”
“被你吓跑了。” 贝克曼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虽然不知道具体你做了什么……但你很厉害,艾琳……”
我愣了一下,贝克曼刚才声音是不是有些哽咽,他竟然也会……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我和香克斯,其他人大概是被本乡示意离开,让我有足够的空间好好休息。
他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对不起,艾琳。” 他忽然低声说,声音里的自责浓得化不开,“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
“笨蛋。” 我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自己选择要用的能力。而且,如果眼睁睁看着你和路飞……那我才会真的后悔一辈子。”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带着颤抖的吻落在了我被纱布蒙住的眼睛上。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是在立下什么重誓,“我以罗杰船长之名起誓,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危险,绝不会再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