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典之日临近,幻落冰对夜弦歌的指导也越发用心起来。不再只是随口点拨,而是开始系统地帮她梳理修行脉络,指出她功法中的隐患,甚至将一些简单却实用的保命小技巧倾囊相授。她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将自己能给予的、对夜弦歌未来仙途有益的东西,尽可能多地留下。
夜弦歌虽然心思单纯,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殷勤”。她看着幻落冰日渐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这一晚,月色清冷。夜弦歌结束修炼,看着正在窗边默默收拾一个小小包裹的幻落冰,终于忍不住,几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落冰姐姐……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幻落冰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夜弦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切地说道:“是因为那些谣言吗?因为怕林仙君出关对你不利?没关系的!大不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走!反正这仙宗规矩也多,我早就不耐烦了!咱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她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少女特有的义气和冲动。
幻落冰终于抬起头,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冷,但看向夜弦歌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夜弦歌的手背,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谢谢。但是,不用。”
她顿了顿,看着夜弦歌泪光闪烁的眼睛,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长辈的叮嘱:“你的路在紫灵仙宗。你的天赋很好,留在这里,才有未来。跟着我……只会耽误你。”
“可是……”夜弦歌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幻落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好好修炼。他日若真有缘,自会再见。”
她的目光越过夜弦歌,望向窗外那轮冰冷的圆月,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路……注定是独行的。”
这句话里,带着夜弦歌无法理解的沉重与寂寥。
夜弦歌看着她决然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无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那……那你一定要保重!等我以后厉害了,就去找你!”
幻落冰看着她哭花的小脸,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露出一抹近乎虚幻的笑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个小小的包裹系好,藏入怀中。
一切,只待明日大典的喧嚣响起,便是她悄然离去之时。
夜色深沉,两个少女各怀心事,一个满是对未来的担忧与不舍,一个则是对未知前途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紫灵仙宗的收徒大典,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希望的开始,而对幻落冰来说,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