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落冰正为自己那个“打坏师尊脑子”的大逆不道猜想而心惊肉跳,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先溜出宗门避避风头时,却绝望地发现,紫灵仙宗的护山大阵对她这具凡躯而言,简直如同天堑。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某次她试探性地在宗门边缘徘徊时,霜却仙尊那冰冷平缓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跑什么。”
仅仅两个字,幻落冰瞬间僵在原地,冷汗湿透后背。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漠然,继续说道:
“你仍旧是本尊的弟子……不过是,失了仙法罢了。”
幻落冰:“……”
得,连跑路的机会都没了。这师尊,怕不是在她身上下了什么禁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形丝线拴住的蚂蚱,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那座冰殿的手掌心。
几天后,夜弦歌神秘兮兮地摸到她的住处,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落冰姐姐!我听说……听说霜却仙尊要重新举办收徒大典,正式收你为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早就……”
幻落冰正对着一本基础阵法图谱发呆,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因为当年,根本就没有举办过什么收徒大典。”
“什么?!”夜弦歌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可能?!师徒大典在修仙界何其重要!那可是昭告天地、定下名分的仪式!你……你可是当年最富盛名的落冰仙君啊!怎么会连个仪式都没有?!”
幻落冰放下图谱,抬眼看了看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反问:“你以为,当年拜入他门下,是他自愿的吗?”
夜弦歌愣住了。
幻落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那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说到底,不过是……野心与力量相互博弈、最终畸形变异的产物罢了。”
她似乎不愿多谈细节,只是总结道:“所以啊,弦歌,你以后若要拜师,一定要擦亮眼睛,拜一个真正欣赏你、愿意收你为徒的师尊。名分这东西,有时候光鲜亮丽的背后,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夜弦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宗门里流传甚广的传言:“那……落冰姐姐,我还听说……据说你拜在仙尊门下八百年,但在最初那六百年里,仙尊对你……几乎是放任自流,就算你遇到生死危机,他也从未出手相助过……这事,是真的吗?”
幻落冰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没有解释,没有抱怨,就这么平静地承认了。
夜弦歌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所有关于“情深义重、师徒佳话”的浪漫幻想,在这一刻“啪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她想象着落冰姐姐当年独自一人,在危机四伏的修仙路上挣扎求存,而那位名义上的师尊却冷眼旁观……那是一种何等的孤独与艰难?
她忽然间,就全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落冰姐姐重生归来后,对那位师尊没有半分孺慕之情,只有满满的戒备和算计;
明白了为什么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孝敬”讨好,那根本不是什么尊师重道,而是赤裸裸的求生欲!
是在一个绝对强势、且关系淡漠(甚至可能带有隐患)的“师尊”手下,努力活下去的本能挣扎!
这哪里是什么师徒情深?这分明就是……高危职场生存指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