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他可能真的在养猪……

日子一天天过去，幻落冰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异常规律的“平静”之中。

清晨，与师尊同桌用膳（依旧无声）。

膳后，收到一件“小礼物”。

然后，出门“散步”。

傍晚归来，师尊立于树下，身旁玉几上多一盘“锻体”仙果。

她吃下仙果，回房炼化。

周而复始。

只是，她身上渐渐多出来的“小礼物”，越来越让人心惊肉跳。

继那条华美非凡、灵力磅礴的手链之后，没过几日，她的颈项间多了一串璎珞。璎珞由九色灵玉与万年冰晶丝编织而成，流光溢彩，每一颗玉珠都蕴含着不同的守护道韵，佩戴上身，轻若无物，却仿佛为她撑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连霜凝殿外围那刺骨的寒意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又过了几日，她身上那件普通的外门弟子服，被换成了一袭月白流云法衣。法衣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触手温凉，其上绣着暗银色的冰凰暗纹，行走间流光隐现，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自行吸纳周天灵气，缓慢滋养她的肉身与神魂。

最后，连她随意束起的墨发上，也多了一顶小巧精致的冰玉发冠。发冠造型简约，却雕琢着繁复的时空道纹，隐隐与她识海中某种沉寂的本源产生共鸣，让她思绪都清明了几分。

手链、璎珞、法衣、发冠……样式皆华美绝伦，灵力浩瀚，而且风格统一，浑然一体，分明就是一套精心炼制、相辅相成的极品仙宝套装！

幻落冰穿着这一身行头，走在紫灵仙宗内，简直像个移动的宝库，引得无数弟子侧目惊叹，猜测纷纷。而她本人，从一开始的震惊、惶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彻底麻了。

她看着水镜中那个被华服仙宝衬托得愈发清冷出尘、仿佛重拾了几分昔日仙君风采的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就是……养猪啊！

还是那种精心圈养，投喂顶级饲料，生怕磕着碰着，养得膘肥体壮却暂时不打算宰杀的……宠物猪！

每天回来，他永远站在那里，冰魄玉树下，玄衣墨发，万年不变。身旁的玉几上，也永远会准时出现一盘新的、功效各异却都珍贵无比的“锻体”仙果。理由永远都是那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有助锻体。”

她还能怎么办？

反抗？她试过了，无效。拒绝？她不敢，也没用。询问？他根本不解释。

除了被动接受，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而且……不得不承认……

这些“饲料”，是真的……好看又好吃啊！

那仙果入口即化，化作精纯无比的本源之力，滋养着她这具千疮百孔的凡躯，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上百倍。这套仙宝穿在身上，不仅安全感十足，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且……确实非常漂亮。就连她这种早已对身外之物淡漠的心性，偶尔瞥见水镜中的自己，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种被“包养”的感觉，复杂极了。一边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他到底想干嘛？！），另一边却是实打实的好处和……一丝丝难以启齿的“真香”体验。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华丽笼子里的雀鸟，主人沉默寡言，投喂阔绰，目的不明。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放归山林，还是永远的禁锢，抑或是……某个未知时刻的“用途”。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的严苛考验更折磨人。

幻落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玉几上今日份的“朱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果肉甘甜，灵力充沛。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道冰冷的背影。

师尊啊师尊……

您这到底是……

唱的哪一出啊？

她这头“猪”，当得是越来越糊涂，也越来越……不安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幻落冰的心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惶恐、麻木之后，终于滑向了一个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方向——摆烂。

算了，不想了。

她一边啃着今日份的、据说能淬炼神魂的“凝魂碧玉果”，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