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要有猪的自觉。
既然反抗无效,揣测无用,那就……安心接受呗?反正师尊他老人家目前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在“养猪”,而且是那种待遇极高、只养不杀的类型。每天好吃好喝(仙果),顶级装备(仙宝套装)伺候着,唯一的要求就是……散步?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被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然饭是自己做的,但原料和后续“补品”是师尊包的)、还附带顶级美容养颜塑形套餐的美好日子给腐蚀了!
但……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不用为资源发愁,不用为安全担忧,每天就是吃吃睡睡(炼化仙果也算睡),散散步,看看风景。除了偶尔要面对师尊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完全无法预测的行为带来的心理压力外,物质层面简直是……极致享受!
某日,夜弦歌来找她,看到她一身流光溢彩、气息浩瀚的仙宝套装,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
“哇!落冰姐姐!你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手链、璎珞、法衣、发冠……还都是成套的极品仙宝!啧啧啧,原来昔日的落冰仙君,是这般……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的模样啊!霜却仙尊对你也太好了吧!”
幻落冰当时表面淡定,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努力维持着高冷仙君(前)的人设,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淡定!一定要淡定!不能让她看出我其实也很慌而且还有点……暗爽!
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师尊赐下,不敢辞。” 试图将这一切归因于“师命难违”。
夜弦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羡慕和好奇更浓了。
就这样,幻落冰在这种“痛并快乐着”(主要是快乐)的诡异状态中,度过了相当长一段“猪”一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她的身体在仙果和仙宝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经脉被拓宽,肉身被淬炼,甚至连停滞不前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复苏的迹象。
直到某天深夜。
幻落冰正沉沉睡去,腕间的手链和颈上的璎珞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缓缓滋养着她的身体。殿内万籁俱寂,唯有窗外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霜。
忽然,她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不是被惊醒,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苏醒。意识清明,毫无睡意。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殿内景象,而是……弦月。
一弯清冷皎洁的弦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夜空,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户,恰好落在她的床榻前,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那一刻,万籁俱寂。
幻落冰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她看着那弯弦月,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月辉,清澈见底。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那感觉……熟悉得令人心悸。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她也曾这样,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独自醒来,静静地,看着同一弯弦月。
月光……似乎……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光亮,而是仿佛化作了某种……可以触摸、可以引动的……力量的脉络。
她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戴着那冰晶手链的手腕,伸向那片清冷的月辉。
指尖触及月光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骤然响起!
腕间的手链,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那光华与洒落的月辉交织、缠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与此同时,她颈间的璎珞,身上的法衣,乃至发间的玉冠,都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道韵流转,与她体内某种沉寂了许久许久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幻落冰猛地坐起身,惊愕地看着自己周身流转的月华与宝光,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仿佛要破土而出的悸动……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一些……被这身“养猪”装备和“猪”一样的生活,所深深掩埋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月光依旧清冷。
但今夜,似乎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