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前方那道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位师尊。
而霜却仙尊,依旧静静地望着月亮,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守护着什么。
*
躺平的日子,过于快乐。
时光荏苒,幻落冰在霜凝殿外围的“圈养”生活,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速度,滑向了彻底的……安逸。
如果说最初的日子还带着几分警惕、不安和“被迫营业”的憋屈,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当“顶级饲料”(仙果)和“豪华猪圈”(仙宝套装)的好处实打实地体现在她日益红润的气色、逐渐强韧的经脉以及那丝缓慢却坚定复苏的本源之力上时,她那点残存的“仙君傲骨”和“危机意识”,终于被日复一日的舒适给磨平了棱角。
什么落冰仙君?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大道争锋?
不认识,不记得,不在乎。
她现在每天醒来最大的烦恼,是今天该研究点什么新菜式?是灵米粥里加哪种仙植口感更佳?是炖灵兽肉的火候该如何把控才能入口即化?至于修炼?哦,散步算吗?吃果子算吗?如果算,那她可真是太“勤奋”了!
她甚至开发出了新的“乐趣”——投喂师尊。
虽然霜却仙尊每次用膳都面无表情,吃得也不多,但幻落冰发现,当她某次鼓起勇气,用公筷将自己觉得特别美味的一块嫩滑鱼肉夹到他碗里时,他……没有拒绝!虽然依旧没什么表示,但他吃掉了!
这一发现让幻落冰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每日用膳成了她小小的“投喂实验”时间。今天夹一筷子清炒玉笋,明天舀一勺灵菌汤,观察着师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是否有丝毫波动(虽然从未成功),成了她平淡“猪生”中一点微不足道却乐在其中的调剂。
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幻落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懒做的猪! 她心安理得地给自己贴上了这个标签,并且深感……无比惬意!
这一日,夜弦歌来找她,正好撞见幻落冰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仙宝法衣,却毫无形象地蹲在小厨房门口,守着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灵药炖蹄髈,手里还拿着个小扇子对着炉火轻轻扇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夜弦歌看得眼角直抽搐,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落冰姐姐……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的大道呢?你的仙君风范呢?”
幻落冰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随口答道,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大道?什么大道?我没说过我要修大道啊。”
夜弦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可你是落冰仙君啊!你以前……”
“打住!”幻落冰终于抬起头,用油乎乎的手摆了摆,一脸“往事休提”的表情,“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喝过孟婆汤的,不记得了。我现在啊,就想着把这锅蹄髈炖到火候,晚上给师尊尝尝鲜。”
她说着,又低下头,美滋滋地嗅了嗅香气,补充道:“这日子多好啊,有吃有喝有靠山,干嘛想那些累死人的事情?弦歌啊,听姐一句劝,躺平,是福。”
夜弦歌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一锅炖肉、浑身散发着“不思进取”气息的“前·仙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默默地伸出大拇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姐,你是这个……躺平界的天花板!”
幻落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哼着小曲扇风。
至于心底最深处,是否真的完全忘记了“大道”,是否真的甘愿永远做一头“猪”?
谁知道呢?
至少此刻,炖肉的香气,和即将“投喂”成功的快乐,是真实而具体的。
猪生圆满,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