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歌来找幻落冰时,发现她正没精打采地瘫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对着天空唉声叹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央央之气,连旁边玉几上摆着的、平日她最爱的灵果都懒得看一眼。
“落冰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夜弦歌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是不是龙擎天那个混蛋又来找麻烦了?还是……师尊他……”她没敢往下说。
幻落冰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别提了……比那糟心多了。”
“啊?到底怎么了?”夜弦歌更急了。
幻落冰翻了个身,面朝着夜弦歌,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人间不值得”的沧桑,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弦歌啊……姐姐我……怕是前途渺茫了……”
“啊?!”夜弦歌心里咯噔一下,“姐姐你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幻落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一脸沉重地说:“我今天问师尊,我大概要多久才能重新修炼。”
“嗯嗯!然后呢?”夜弦歌紧张地追问,以为会听到什么“十年八年”之类的答案。
幻落冰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悲凉:“师尊说……短则一百年,长则……三百年。”
夜弦歌:“!!!”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百年?!三百年?!才……才能开始修炼?!这……这怎么可能!姐姐你就算从头开始,也不至于……”
幻落冰沉重地点点头,打断她:“是啊,我当时也这么想。我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才能练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结果师尊告诉我……不是练气。”
“是才能重新长出……我当初的那个灵根。”
夜弦歌:“………………”
她彻底石化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疯狂回荡着:三百年……长灵根……长灵根……三百年……
夜弦歌看着幻落冰那副“前途无亮、生无可恋”的模样,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姐姐……没事的!三百年就三百年!咱们修仙之人,寿元漫长……”
幻落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打断她:“弦歌,你不懂……重点不是三百年长灵根。”她坐直身体,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看着夜弦歌,“重点是我长出来的,是那个五灵根。而用那个灵根修炼……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揭开一个血淋淋的伤疤:“我当初,从引气入体到练气大圆满,还算正常,花了几十年。可要从练气期突破到筑基期……你知道我花了多久吗?”
夜弦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猜测:“……一百年?”
幻落冰缓缓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年。”
夜弦歌:“!!!”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两百年筑基?!这已经不是资质差了,这简直是天道弃儿啊!
幻落冰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苦笑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追忆(尽管她不记得,但本能觉得那段岁月一定很黑暗):
“那两百年……寸步难行,瓶颈坚如磐石,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和希望。我甚至一度以为,我的仙途就要止步于练气了。”
夜弦歌听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安慰:“那……那后来肯定是姐姐你毅力惊人,厚积薄发……”
“不。”幻落冰再次打断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后怕?
“后来……没什么‘厚积薄发’。”
“是因为……师尊他,终于不耐烦了。”
夜弦歌一愣:“……不耐……烦了?”
幻落冰点点头,目光望向霜凝殿主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个身影,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味道:
“对,不耐烦了。当年的情况比较复杂,但他可能觉得我那个修炼速度,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还容易被邪魔外道抓住,或者……单纯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