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未归,且无任何讯息……
这,似乎……不太寻常。
就在他心中念头微动之际——
“轰!”
仙宫外围的防护结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波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仙元,踉跄地闯了进来!
霜却仙尊眸光一凝!身影瞬间自云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仙宫庭院那株巨大的冰魄玉树下。
只见幻落冰正浑身浴血,素白的仙衣早已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变得破碎不堪。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沾染着细小的血珠。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回到这里,刚踏入仙宫范围,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
就在她即将触地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霜却仙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无声拂动。他低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甚至缠绕着诡异黑气的狰狞伤口。
看来,这次她遇到的魔物……实力相当不一般。
不过,看她还能挣扎着回到这里,想必那魔物……已被她诛灭。
此刻,幻落冰体内那浩瀚磅礴的五灵仙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修复她破损的仙躯,驱散伤口上附着的腐蚀性能量。
然而,霜却仙尊微微蹙起了眉。
太慢了。
以她伤势之重,以及那残留魔气的诡异程度,单靠她自身的力量修复,恐怕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道伤。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女子脆弱地倚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微弱,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袖袍。
良久。
霜却仙尊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不存在。
然后,他俯下身,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他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走向她的偏殿。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将她安置在偏殿的寒玉榻上后,霜却仙尊并未离开。他站在榻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股远比幻落冰自身的五灵仙元更加精纯、更加磅礴浩瀚的冰蓝色道韵!
那道韵,冰冷刺骨,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指尖点向幻落冰眉心!
“嗡——!”
精纯无比的冰寒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幻落冰的四肢百骸!强势却又不失精准地冲刷着她的经脉,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净化着那些顽固的魔气,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她受损的仙骨与血肉!
幻落冰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但周身的气息,却以惊人的速度稳定、强盛起来!
霜却仙墨色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她伤势的变化,手上动作不停,精准地控制着道韵的力度与流向。
他心中一片平静。
出手相助,并非出于担忧或怜惜。
不过是……
师徒之名,并非虚设。
她既唤他一声师尊,他便有责任确保这枚“棋子”不至于轻易报废。
更何况,她那独特的治愈能力,于他而言,尚有价值。
他们之间,
仍旧是那对六界皆知的、毫无温情的师徒。
不过是……
师徒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幻落冰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已开始愈合,气息也趋于平稳。
霜却仙尊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但脸色已好转许多的女子,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偏殿。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室清冷,以及榻上……那抹悄然滑落眼角的、不知是疼痛还是其他缘由的……泪痕。
夜色深沉。
仙宫寂寥。
一场危机,似乎暂时渡过。
但那层名为“师徒”的冰壳之下,
是否有什么东西,
已然……
悄然改变?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