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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没准时回来。
霜凝仙宫,主殿。
往日里空旷死寂的大殿,此刻却罕见地聚集了数道身影。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殿中央,幻落冰脊背挺得笔直,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仙衣,容颜清冷绝尘,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与这仙宫格格不入的、近乎决绝的气息。
她微微仰着头,墨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以往的平静无波,而是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纵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亦……”
“无悔。”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仙界铁律,仙人不得与凡人相恋!
违者,唯有两条路:要么斩断情丝,重归仙途;要么,自愿踏入“斩仙谷”,亲手废去一身通天修为,堕为凡人,方可与情郎厮守!
而她,落冰仙君,地位尊崇,实力强大,本是仙界翘楚!如今,竟要为了一个区区凡人,自毁前程?!
她当年可是无情大道的杀神,亲手斩断不知多少人的情丝。
如今,竟然会败在这可笑的“情”上。
“落冰!你疯了不成!”月溟宗主须发皆张,又惊又怒,声音带着颤抖,“你可知斩仙谷意味着什么?!那是万劫不复!”
一旁的白惊鸿与林羽霄亦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心。
“幻落冰!你醒醒!”白惊鸿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你数千年修行,难道就要如此毁于一旦?!”
林羽霄也沉声道:“幻落冰,此事非同小可,切莫一时冲动!那凡人寿命不过百载,弹指即过,你何苦……”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哀求、甚至斥责,幻落冰始终无动于衷。她甚至微微蹙起了秀眉,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仿佛在嫌弃他们的聒噪。
这副冷漠到近乎残忍的模样,让月溟宗主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一个个面如死灰,颓然不语。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恐惧与敬畏,投向了那高悬于大殿尽头、云雾缭绕的云台之上。
那里,端坐着一道玄衣墨发的身影。
霜却仙尊。
整个仙界,唯一有资格“审问”落冰仙君的人。
也是……唯一能决定她命运的人。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他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淡漠地落在下方跪着的幻落冰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比深渊更寒。
他并未立刻开口。
但殿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却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动了真怒。
不,不仅仅是怒。
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公然挑衅、被狠狠羞辱的……极致冰冷!
他一手培养(哪怕是填鸭式)出来的弟子,他默许靠近、甚至偶尔“享用”其治愈能力的“所有物”,竟然……胆敢背着他,与一个蝼蚁般的凡人,产生了如此不堪的“情愫”!
这对他而言,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良久,霜却仙尊那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在幻落冰的心上:
“缘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说:给出一个能让我不立刻杀了你的理由。
幻落冰迎着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解释,没有哀求,甚至……连一丝对“师尊”应有的敬畏都没有。
她只是再次,极轻地、漠然地……蹙了蹙眉头。
仿佛在说:没有缘由。
情之一字,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与你……无关。
这份彻头彻尾的冷漠与无视,彻底点燃了霜却仙尊眼底的冰焰!
“嗡——!”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整个霜凝仙宫都为之剧烈震颤!月溟宗主等人脸色剧变,纷纷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云台之上,霜却仙尊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执掌生死的远古神祇,墨色的眼眸中,杀机已然凝成实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足以湮灭星辰的极致寒芒!
下一刻,似乎就要将下方那个胆大包天、忤逆不道的弟子,彻底从这个世间……抹去!
幻落冰跪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与杀机,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墨色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大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一场师徒反目、血溅五步的惨剧,似乎……即将上演。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一个……区区凡人。
何其荒谬!
又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