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却仙尊封印完昊天渊,周身那冰封万古的气息尚未完全平息,甚至来不及拂去玄衣上沾染的、来自深渊魔物的最后一缕煞气。
心念所动,身化流光!
一道撕裂虚空的极致寒芒,以超越时空界限的速度,横跨整个仙界,瞬间出现在了西极……罔极海之外!
他玄衣墨发的身影,骤然凝实,矗立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此刻显得异常死寂的海岸线上。
然而——
他还是来迟了。
目光所及,罔极海深处,魔气已然平息,那古老而强大的封印,完整如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稳固,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可是……那道素白的身影,不见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冰锥,死死地扫过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最后几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五色流光,正如同风中残烛,悄然……消散。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留不住。
什么都……留不住。
罔极海外,所有残存的、正在疗伤或整顿防线的仙人,早已感知到他的降临,无不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低垂着头,身躯微微颤抖,如同面对着一座即将爆发的……万古冰火山!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谁能想到,刚刚平息了昊天渊之危的仙尊,会以如此快的速度赶到罔极海?
谁又能想到,那位刚刚以惊天手段封印了罔极魔渊的落冰仙君,会……就此消散?
一切,都猝不及防。
霜却仙尊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他淡漠地望着那片已然平静、却空无一物的罔极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冰冷死寂。
良久。
他极轻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刮过每一个仙人的神魂:
“你……怎么敢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违逆我……”
“……就这样……死了?”
这话语,逻辑似乎有些混乱,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下方的众仙,心中更是骇然!
仙尊他……该不会被气疯了吧?!
自己亲手教导(虽然是填鸭式)出来的、最出色的弟子,不但忤逆自己,与凡人相恋,还没等自己亲自发落惩戒,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合道而死了?!
这……这简直是……
最大的忤逆!最大的嘲讽!
想到这里,所有仙人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生怕仙尊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霜却仙尊缓缓抬起了手。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本源的光辉。
然后,他对着那片幻落冰最后消散的虚空,轻轻……一指点出。
“嗡——!”
那点光辉,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化作亿万道极其细微、如同星辉般璀璨的流光,洒向了罔极海的每一个角落,洒向了更远处的天地虚空。
这流光,并不具备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玄奥的、仿佛在……探寻、在追溯、在凝聚着什么的气息。
如同……在茫茫星海中,打捞一颗……已然陨落的星辰……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在做什么?!
人都已经合道消散了,魂飞魄散,难道还能……复活不成?!
这……这怎么可能?!
众仙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霜却仙尊依旧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那洒落的星辉流光,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微乎其微的……回应。
画面的最后,是他玄衣孤影,立于寂寥海岸,施展无上神通,试图捕捉那已逝流光的一幕。是众仙噤若寒蝉、心中骇浪滔天的场景。
以及,那洒向天地间的星辉,是否……真的能……挽回一丝……不可能的奇迹?
无人知晓。
但那一句“你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