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道尽了……万古冰心之下，那一丝……无人能懂的……波澜。

＊

那一夜，罔极海外的天穹，异象持续了许久许久。

霜却仙尊玄衣墨发的身影，始终矗立在海岸边，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他墨色的眼眸，深邃地望着那片幻落冰最后消散的虚空，一遍又一遍地……抬起手。

指尖，那点蕴含着无上玄奥的本源光辉，一次次亮起。

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洒落的璀璨星辉。

那星辉，如同最密集的流星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罔极海的每一寸空间，渗透进虚空的每一个缝隙，试图捕捉、凝聚、追溯那已然彻底消散的气息与痕迹。

景象，瑰丽而壮观，足以令任何目睹的仙人心神摇曳。

然而，每一次星辉洒落，最终……都归于沉寂。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凝聚的迹象。

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那片虚空，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这……徒劳的努力。

或许是因为接连镇压昊天渊、又强行动用这等逆天神通，仙力消耗过巨；或许是因为昊天渊鏖战中留下的、被他强行压下的伤势，终于反噬；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因……

在不知第多少次施展神通之后——

“噗——！”

霜却仙尊身躯猛地一震，一直紧绷如冰封的唇角，终究是抑制不住地……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

那血迹，沾染在他玄色的衣襟上，刺眼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垂下手臂，指尖的光辉……彻底黯淡了下去。

天地间，那无尽的星辉之雨，也随之……戛然而止。

罔极海外，重归死寂。

再也没有人……

会在他从昊天渊归来时，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寝宫，固执地、沉默地为他疗伤。

再也没有人……

会用那独特的五灵仙元，抚平他深藏的疲惫与煞气。

那个……

一次次忤逆他、挑战他底线、最终却以如此决绝方式离开的……人……没了。

彻底……没了。

霜却仙尊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色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出一道……无比孤寂的影子。

他墨色的眼眸深处，那万古不化的冰层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疯狂地翻涌、冲撞！

是滔天的怒火？因她的违逆与“背叛”？

是被愚弄的屈辱？因她宁死也不肯低头？

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也无法命名的……其他情绪？

无人知晓。

也无人敢去窥探。

周围，那些参与了全程、见证了这一切的各方仙人，无不远远地肃立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与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落冰仙君的执迷不悟，亲眼目睹了她一步步走向斩仙谷的决绝，亲眼看到了她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归来、镇压罔极海、最终……消散于天地。

如今，只留下……

一个手段通天、却似乎……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无力”的六界至强。

一个……怒火滔天（或许还有其他）、却无处发泄的……霜却仙尊。

这结局，何其惨烈，又何其……令人扼腕叹息。

夜，深了。

星辉散尽。

海风呜咽。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

似乎……

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是，

那萦绕在罔极海外、弥漫在仙界的……沉重与寂寥，

却仿佛……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