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带着晨露的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迫使他抬起脸,迎上她的视线。
什么也没说…
眸色沉静,却像藏了暗涌的深潭。只是细细端详他,从微蹙的眉看到轻抿的唇,仿佛在鉴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吻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长驱直入,攫取他的呼吸。
他感觉到……
她的呼吸急促的……
是沉醉的……
温热的气息交错,比寒潭的水汽更潮热。她闭着眼,睫羽轻颤,全然投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亲昵,像是在汲取,又像是在标记。
仿佛,他是一坛美酒……
而她是个迟来的饮者,终于撕开尘封的坛口,不管不顾地痛饮这一场隔世陈香。每一寸贴近,每一次唇齿交缠,都是品咂,都是沉溺。
霜却仙尊怔了一瞬,手中的灵谷跌入潭中,引来鱼群争抢。他却无暇顾及,只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由着她将他按在身后嶙峋的假山石上,加深这个带着落花清苦与晨曦暖意的吻。
罢了,鱼汤晚些再熬。
此刻,他甘愿做她唇间最烈的那坛酒。
*
然后,他们听见风里传来一句:
声音飘忽,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唏嘘,像是哪个长老在跟同僚咬耳朵,又被山风捎来一角——
“弟子是找到了……”
“可咱们倒好,把仙尊他老人家,给……嫁出去了……”
话音落进耳里,假山后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幻落冰的唇还抵在霜却唇上,却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肩膀微颤,连带呼吸都拂乱了他鬓角。霜却仙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抬手想将她揽得更紧些,免得她笑软了身子滑下去。
寒潭边花落无声,那点窃窃私语散在风里,反倒像给这晨光添了一味人间烟火。
她忽然退开半寸,指尖仍勾着他下巴,眼里漾着水光与狡黠:
“听见没?我可是把六界最贵的仙尊……娶到手了。”
他垂眸看她得意模样,终是低头含住她唇角,含糊应道:
“嗯,是你赚了。”
毕竟连人带心,早被她那声“夫君”套牢了千万年。
至于谁嫁谁娶——
霜却仙尊瞥向潭中为鱼汤备的肥鱼,觉得今日这锅汤,或许该多添一勺糖。
*
幻落冰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有些爱不释手……
霜却仙尊斜倚在云锦榻上,墨发铺散如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她支着额角,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一缕发梢,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脸上——从微蹙的眉峰到轻颤的睫,从抿紧的薄唇到随呼吸微动的喉结。
于是,到了晚上……
寝殿内静得只剩彼此呼吸声,夜明珠的光晕柔化了他平日凛冽的轮廓。她忽然翻身压近,双手捧住他的脸,像赏玩一件绝世瓷器,指腹轻轻蹭过他眼尾那抹因情动而泛起的薄红。
她一直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出现的所有表情……
看他因她的触碰而隐忍蹙眉,看他被她吻得呼吸紊乱时眸中潋滟的水色,看他下意识仰头暴露脆弱的脖颈线条,甚至看他偶尔失神时无意识舔过下唇的小动作……每一帧都像慢放的画卷,被她贪婪地刻进眼底。
她觉得,果然活色生香……
原来美到极致,是真的能蛊惑人心的。尤其是当这份美因她而失控、因她而染上欲色,比静置于神坛时更添十分惊心动魄。她低头咬他耳垂,含糊叹道:“比撕架有意思多了……”
六界第一美人……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句随风飘来的感慨,忍不住轻笑出声,鼻尖蹭过他颈侧,呼出的热气烫得他微微一颤。“亏了,”她故意叹气,“当初该多要些聘礼的。”
霜却仙尊被她闹得无可奈何,翻身将她压进软褥里,银发垂落如帘,遮住两人交缠的呼吸。“现在讨价还价……”他吻她锁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了。”
窗外月沉星坠,寝殿内春意正浓。
幻落冰想,若六界众人知晓他们敬畏的仙尊此刻被她困在榻上,眼尾泛红地任她品尝——
大概会集体道心崩裂吧?
而这,正是独属于她的,最顶级的……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