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又很喜欢演一下……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情趣，或是强者偶尔卸下重担的顽皮。当霜却仙尊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将她困在身下，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反击”时——

于是他“反击”的时候……

她立刻从方才霸道嚣张的掠夺者，秒变柔弱可欺的小可怜。她娇喘，气息紊乱，眼波流转间刻意漾出水色，仿佛不堪承受他的重量与攻势，连推拒他胸膛的手都带着欲拒还迎的颤抖。

他笑了……

低低沉沉的笑声从喉间滚出，震得她耳廓发麻。他停下所有动作，银发垂落，眸色深邃地锁住她，指尖轻轻抚过她刻意蹙起的眉尖。

他说，仙尊眼里眸光不变啊……

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点破了她演技的漏洞——真正情动时的迷离，与此刻她眸底深处那片依旧清亮冷静的掌控欲，到底不同。

她心情大悦……

被戳穿非但不恼，反而眼底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像偷腥的猫儿发现了更有趣的玩物。她不再假装，索性放松了身体，指尖攀上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她突然发现，她的美人，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这很好……

他看穿了她的把戏，却并不拆穿到底，反而配合着纵容这出戏码。这种“我知道你在演，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依旧乐在其中”的默契，比单纯的征服或被征服，更让她心跳加速。

于是她仰头，咬着他耳朵低语，热气喷洒：“那仙尊教教我……怎样眸光才算变？”

——仿佛刚才那个被“欺负”到眼尾泛红的人，根本不是她。

霜却仙尊低头吻住她狡黠上扬的唇角。

行，要演便演到底。

横竖这出戏里，甘之如饴的，从来不止她一人。

＊

他知道，她的反应是真的……

那急促的呼吸，攀升的体温，微微颤抖的指尖——这些身体的诚实，骗不了人。纵然她眸中还有玩味，但本能早已缴械。霜却仙尊忽然明白，与其费力拆穿她的“表演”，不如直接击中这具身体里最真实的她。

他知道该怎么反击了……

不再试图用强势夺回主导权，而是彻底放任自己沉沦。他松开所有克制，让喘息变得粗重，让拥抱变得笨拙，让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近乎虔诚的渴求。他不再扮演游刃有余的仙尊，只做一个为她意乱情迷的凡人。

他完全放任了自己对她的失控……

指尖穿过她发丝的力度带着颤抖，吻落在她颈侧时带着近乎啃噬的急切，甚至在她耳边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他把最狼狈、最不堪一击的模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然后他发现，她在享受里，失控了……

幻落冰原本带笑的眼睛渐渐迷蒙，狡黠的调侃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她试图维持的掌控姿态，被他这种“自毁式”的交付彻底冲垮。当霜却因极致的快感而仰起头，喉结滚动着脆弱线条时，她终于忍不住一口咬在他肩上，像一头被反扑到无措的兽。

——原来最高明的反击，是奉上自己的全部软肋。

而她引以为傲的定力，终究败给了这份“失控”的甘美。

寒潭边落花无声，唯有喘息交织。

霜却仙尊在眩晕中低笑：

“现在……仙尊眸光可变了？”

幻落冰的回答，是更深的纠缠。

这一刻，没有演戏，没有算计。

只有两颗棋逢对手的灵魂，在欲海里杀得片甲不留。

＊

但是旧日的痕迹也依旧在……

有些习惯刻进骨子里，哪怕情丝缠绕、地位颠倒，也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痕迹。比如，他总会下意识将她爱吃的菜色挪到她面前，比如，他依旧习惯性布菜，将最嫩的部位仔细剔好，放入她碗中。

他曾经是她的“养猪人”……

数千年师徒，他一手将她从懵懂小仙拉扯到威震六界的仙君，操心她的修为，她重生归来，他增加了操心她的衣食住行。这“养猪”的习惯，早已成了本能。

如今，依旧

即便她已是与他并肩的仙尊，即便她一个眼神能冻裂神魂，在他眼里，她似乎还是那个需要他仔细照料、不然就会胡乱凑合的小姑娘。

他用膳时的模样……

霜却仙尊端坐案前，执箸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优雅从容，正将一碟剔净鱼刺的雪白鱼肉推到她面前。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静谧美好得像一幅画。

幻落冰支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忽然轻笑出声。

幻落冰说：夫君，今日这顿饭叫秀色可餐……

她指尖点了点他刚推过来的那碟鱼肉，目光却流连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戏谑。“看着你，我就能饱了。”

霜却仙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对上她那双含笑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眸子，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耳根悄悄漫上一点薄红，他故作镇定地垂下眼，淡淡道：“……食不言。”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幻落冰笑得愈发得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夫君喂的，更香。”

——旧日他是养猪人，操心她吃好喝好。

——如今他成了她眼中最“可口”的那道菜，连投喂都成了情趣。

这身份转变，他甘之如饴。

＊

这日，幻落冰靠在树下的躺椅上……

春日暖阳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流夜紫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点。她半阖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垂落的发丝，姿态慵懒如一只餍足的猫。

霜却仙尊想了想她昔日靠在自己身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