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允菲拨号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脸色变得和李珈悦一样苍白。她家在本地也算小康,但与周氏那样的庞然大物相比,无异于蝼蚁撼树。
李珈悦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她知道了,她逃不掉。无论她逃到哪里,周砚然的阴影都能如影随形,并且会轻易地碾碎任何试图帮助她的人。
“我跟你们走。”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看向祝允菲,眼里是深深的歉意和彻底的绝望,“菲菲,对不起……忘了吧,就当没见过我。”
她不再挣扎,任由那两个男人“护送”着她,走向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哭泣的祝允菲。
回到别墅时,周砚然正坐在一楼客厅巨大的沙发里。会议似乎刚刚结束,他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雨声未歇,屋子里灯火通明,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李珈悦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失去所有生气的布偶,站在客厅中央,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依旧紧紧抱着她那把湿透的旧琴,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骸骨。
周砚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用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最后,落在她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上。
“看来,”他低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是我对你太宽容了,才让你还心存幻想,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猛地将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旧琴盒抽了出来!
“还给我!”李珈悦像是被触动了最后的逆鳞,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想要抢夺。
周砚然轻易地避开她,单手打开琴盒的扣子,取出那把湿漉漉的小提琴。他看着它,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冷酷。
“就是这东西,给了你不该有的念想?”他冷冷地问。
下一秒,在李珈悦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他手臂猛地一挥——
“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她心碎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琴身在他脚下变得支离破碎,琴弦崩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李珈悦瘫软在地,看着那堆木屑碎片,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也被一同碾碎了。她不再哭喊,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叶子。
周砚然俯视着她,看着她的世界在自己面前彻底崩塌。他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折断她的翅膀。
他踩碎了她的琴,也踩碎了她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