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一分钟，就在周砚然以为她依旧会选择无视时，他看到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迟疑的试探，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纸盒光滑的表面，停顿片刻，然后，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昂贵的珠宝，没有华丽的衣物。只有厚厚一沓关于樱花的图文资料，色彩斑斓，生机盎然，以及几份素雅的音乐学院简介。

李珈悦的目光凝固在那些东西上，捏着盒盖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周砚然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拿起手边的银质餐勺，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先吃饭。”

他没有追问她是否喜欢，也没有解释这些资料的用意。只是将选择权，以一种沉默的方式，交还到了她的手中。

李珈悦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动那些资料。但她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勺子，舀起一小口温热的粥，送入了口中。

动作缓慢，却异常清晰。

窗外，朝阳初升，金辉洒落在刚刚萌发新绿的樱树苗上，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在餐厅里这对沉默进食的男女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触碰。

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似乎正在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微妙的共生感所取代。

冰，或许还未融化。

但光，确实已经透了进来，照亮了前路依稀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