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吗?”燕京给乔恩戴好手链。
这手链是昨天乔恩偷看底那条,梵克雅宝熊猫五花,燕京平常和腕表叠戴。
才早上五点二十三,外面天色漆黑,乔恩脑袋黏在燕京胸口,打着哈欠说:“记住了。”
刚才燕京在教他怎么应付乔主任和彭文泽的话术,意思就是按照规矩,这个名额给不了。
找到件乔恩喜欢的东西不容易,燕京没想给条自己用过的,“回家我带你去店里买新的。”
“好。”乔恩摇摇腕子上的手链,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手链本身没什么特别,如果放在商场橱窗里,乔恩大概不会看一眼,但是燕京戴过就不一样。
有些东西,似乎只在燕京身上才显得很有趣味,让他想去占有了解,甚至对这种品味认可。
燕京手指紧握成拳微微停在唇边,咳嗽了声,“你,我有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乔恩把头抵在燕京肩头,眼睛往上看他一眼。
燕京端着他下巴,拇指在乔恩唇边停留几秒,就离开了:“好宝宝。”
昨晚已经听到过很多遍了,乔恩还是有些害羞。
他没再追问,心里想着燕京刚才的咳嗽,试探性地摸摸他的喉结:“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不用操心我。”燕京阻止了他想摸自己额头的手。
“带了药吗?”乔恩没在京都过过冬天,大抵也知道,燕京是不适应这里三月天还湿冷着的气候,尤其是昨夜还光着上身跟他说了那么久话。
燕京握紧乔恩的手,在时间紧张的晨间时段迅速转移了话题,“还不习惯和我睡在一起?”
乔恩昨晚做了噩梦,被梦中一环套一环的诡谲吓醒了,燕京说的是这个。
“嗯。”乔恩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地垂下眼睑承认了。
好像确实是太久没跟燕京睡在一起,当时他急匆匆坐起,意识到手臂和谁紧紧缠在一起还惊讶地甩开了。
处于混沌中的身体记住了亲密关系,没把刚才的胳膊当成危险信号,为了抵抗噩梦侵袭乔恩和床粘得更紧密,倒没发生下床就跑的意外。
“做噩梦了?”燕京被动静吵醒,及时贴着乔恩身体把人抱进怀里。
乔恩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一股脑地凑近了:“燕京。”
“嗯,没事了。”燕京视线从一直亮着的昏黄小夜灯上划过。
山区夜色浓稠,屋里关了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让燕京这个根本没有留夜灯习惯的人首次破例,幸亏这盏夜灯一直亮着。
乔恩埋在燕京胸前,不说话,也不肯起来。
刚才乔恩甩他胳膊的力气不小,燕京一只手掌反复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另一只扣着乔恩的腰:“因为我才做噩梦?”
那在梦里,他得有多恶劣。
燕京仔细检查乔恩的脸蛋,在他额头和耳后摸了摸,全是汗水。
乔恩只穿了件他的白色长袖,燕京从他后背看去,一览无遗,背脊蜿蜒而下,腰线结实。
再往下看,露着半边下坠的弧形。
才不是因为你。
乔恩心里这么想,嘴上理直气壮地怪到燕京身上:“对,都是因为你抱着我睡觉我就吓得做噩梦,我一个人睡觉没有做过。”
燕京诧异:“哪次做完没抱会儿,今天抱就不行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乔恩知道,昨晚燕京没做过分的事。
“梦到什么了,是我吗?”燕京笑得很平静。
乔恩稍显无助地看着他。
他梦到自己对燕京纠缠不休,不断以告诉秦正清他们的关系为由,强迫燕京发生关系。
有一天燕京为了摆脱他,在一间阴暗的屋子前亲手杀了他,埋葬了他,然后和秦正清结婚。
他们婚礼上有很多玫瑰,宾客来往觥筹交错间,被埋葬的他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大堂里,那放映合影的荧幕上出现了很多张不雅照,是燕京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他拍的。
“那个畜生伤害我的身体,而你呢,你一直玩弄我的感情。”
梦中的婚礼上,满室哗然,他面色狰狞,仿若诅咒般对燕京愤怒嘶吼:“你为什么要打开那扇门、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你为什么要把我赶走、为什么所有地方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本来不会伤心、不会愧疚、活得好好的,你一出现就好像什么都变了,我再也不是我了!”
他把他们的婚礼彻底搅黄了,让燕京名声扫地。
秦正清和周围亲友们气愤不己,他们纷纷蜂拥而上,背后散发出圣光。
乔恩握着刀,惊惶害怕,眩晕作呕,他眼前的闪烁寒光的刀尖一会儿对着别人,一会儿对着自己。
他朝那些人大喊别过来,却已经失去全身而退的机会,他马上要被圣光淹没、要灰飞烟灭了。
——他不想消失,他还想再看燕京一眼。
于是下一秒,燕京的后背就被他狠狠捅穿了。
正帮他阻拦人群的燕京被利器贯穿,大股鲜血瞬间成片从他背后涌出,人也终于回过头来看他。
就像那时候,他捅那个禽兽。乔恩就此惊醒了。
此刻燕京再问,是依旧对于昨晚心存疑虑,做噩梦之后,乔恩明显变得冷淡,他有些不解。
要是其他人,燕京察觉和诊断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但乔恩的心思远不同于其他人,恩恩要奇怪许多,燕京不知道那种冷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只是种讨要关心和温存的欲擒故纵。
“不一定是不习惯我,这里环境太暗,会影响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