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大声?一惊一乍,总是吓到孩子。”燕正乾捂住孩子的脑袋,横眉冷对。
只见那个圆溜溜的脑袋摇摇晃晃,很快发出哇哇大哭和呛奶的声音。
燕京坐卧不安,不知怎么,心里一股无名火翻腾,他硬着头发反问:“你这么大声你就没吓到?”
“你这个样子,别想着玩手机了,今天哪里也不许去。”燕正乾抱着孩子走出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病房。
燕京扶着额头,隐隐作痛的头没办法思考太久,他囫囵躺了下去。
其实不止是手机,还有他的行车记录,只要打开看看,不就知道那件急事是什么了吗?
至于大半年前的那次捉奸,总之,如果手机没记录,他就问秦正清,再不济还有陆幸平。
秦正清回来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来到了燕京母亲的墓前汇合。
他面上有奔波的疲惫,眼下发青,眸子里却是神采奕奕,看到燕京时,手上适时递出一个东西:“我从家里拿的,屏幕有点碎了,保姆就放在桌上。”
燕京有点意外,抽出手接过,“你还专门回了趟家?”
“嗯。”秦正清见燕京偏头看父亲,也随他目光望去,轻声解释:“爸跟我说你出事了,正好我已经在路上,发消息你没回,就问了爸,他说你手机不在身边。”
顶级的私人墓园藏在山环水抱的僻静之处,四周林木葱郁,除了现有的活水和桥亭景致,燕正乾还想在临水和亭侧的空地上栽种几株果树。
说是想树形端正、寓意吉祥的。不远处的林荫下,燕正乾正和墓园负责人商量这件事。
秦正清谨慎端详燕京身上的西装,低声问他:“燕京,你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我们定情,也不记得我们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燕京觉得秦正清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希冀和激动。
他收回秦正清身上的短暂打量目光:“会想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秦正清是个极其在意个人形象的人,身上有股蓬勃睿智的劲儿,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舟车劳顿太累,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人没半点对得上的方法,哪怕的秦正清着装和配饰都和从前相差几无。
是老了吗,一个人怎么老得这么快?
燕京目光掠过母亲墓前堆满的鲜花,觉得头痛。
“怎么了?”秦正清发现他眉间忽而闪过的痛楚,紧张起来。
燕京摆手走远,“没事。”
察觉燕京刻意拉开距离,秦正清准备搀扶的手放下来,笑了笑:“你看看手机,也许有什么线索,说不定能想起来昨天的事。”
密码是燕京母亲的生日,燕京转身,快速查阅起了手机。
另一边,燕正乾和负责人终于敲定种树的具体品种,缓慢朝秦正清走过来。
这次见面是两人结婚后秦正清第一次线下面对面和燕正乾交谈。
秦正清拿出了十成把握,觉得自己一定会对答如流,他甚至猜测着燕正乾会对他留有什么考验。
然而事实是:燕正乾没有把半点话题分给他个人的意思,和他交谈的事只有燕京。
“医生说,七个月左右刚好属于'近期记忆',是典型的逆行性遗忘,运气不好半年到一年左右的记忆都恢复不了,不过好在人没事。”
楼道监控拍得很清楚,燕正乾心里也很清楚,他不是燕京摔倒的主要原因,燕京急着去做的那件事那是。
在和他打电话之前,燕京一个人在房间独自待了七八分钟,为什么这么短的一时间就发生了件让燕京恐慌的事。
不知道,不重要了,燕正乾对燕京的健康更在意,对找回燕京记忆这件事不是特别关心。
毕竟都是过去式的东西,只要不影响工作,生活还是要继续往前,燕京丢掉这些东西,也不会有多可惜。
交谈结束时,秦正清看了看燕京的方向,低声问:“您对我说了这么多照顾燕京的话,没有什么对我说吗?”
燕正乾不语,深情平淡,连视野都放在了更为广阔清新的风景上。
“就算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我这种想法吧,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秦正清着重强调最后三个字,追问道。
他提起“一家人”,只是讽刺燕正乾,他当然明白,签下协议婚姻的他和燕家人毫无瓜葛,不过借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问了句发自内心的话。
幸福的家庭各有相似,以燕正乾对家中独子偏爱的态度,那现在跟燕京结婚的他也会得到关心才对,哪怕在那么多照顾燕京的话中,只出现一句。
结果一句也没有,燕正乾对着他像对着个经验不足的保姆。
沉重晦涩的声音被风吹过来:“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这就是别人常说的上嫁吞针,任何人在你这个位置都是这样。”
燕正乾看也没看秦正清一眼,离开前轻飘飘说了句:
“燕京喜欢你就够了,我早就管不着他了,你也得到想要的了,不是很自由?”
——你也得到想要的了,不是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