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妄虞猛地抬眼,眸中锐光一闪而过。“何时?何地?伤势如何?”
“就在今晨,从府邸去往京郊大营的路上。刺客身手极好,用的是淬毒的弩箭。将军手臂被划伤,所幸毒素不烈,已无大碍。刺客……当场服毒自尽,没留下活口。”
遇刺……
淬毒……
是二皇子派系内部的倾轧?
是五皇子这边有人按捺不住擅自行动?
还是……别的势力想搅浑水?
亦或者,这根本就是莫渊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下意识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莫渊的恶劣在于掌控与戏弄,而非用这种苦肉计,而且那毒箭做不得假。
“查。”莫妄虞声音冰冷,“动用所有暗线,查清刺客来历。重点……盯着二皇子府和摄政王府的动向,还有……那个蛊师,巫化。”
“是。”墨痕应下,脸上忧色更重,“公子,您的身子……”
“死不了。”莫妄虞淡淡道,他掀开狐裘,强撑着想要坐起,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墨痕慌忙扶住他。
“公子!”
莫妄虞稳住呼吸,推开他的手,坚持自己坐稳。他看向窗外,雨已停,天空是洗过后的湛蓝,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
莫渊遇刺,无论真假,京城这潭水都被彻底搅动了。二皇子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要么攻讦五皇子,要么强化自身守卫,逼迫莫渊表态。而莫渊……他会如何反应?那个男人,绝不会白白吃亏。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微微颤抖的手指。这双手,执过笔,划过策,如今却连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如此费力。
他想起莫渊烧掉密报时那毁灭般的快意,想起他扣住自己手腕时那不容抗拒的力量,想起他最后那句话。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恨意与不甘的火焰,在他心底悄然燃起。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必须更快,更狠,更不择手段。
“墨痕,”他轻声吩咐,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碎的坚定,“去查莫渊身边那个副将的底细,他每次回京,都与哪些人接触过。还有……想办法,让我病重垂危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他要用自己这具残躯,做最后的赌注。赌莫渊那扭曲的执念,能否成为撕裂敌方阵营的利刃。
这场兄弟阋墙的戏码,该轮到他来主导节奏了。
墨痕看着公子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冷光,心中一颤,终究还是低下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