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莫妄虞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濒死的蝶翼。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蒙着一层虚弱的水光,黯淡,空洞,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倔强火焰。他望向近在咫尺的莫渊,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轻得几乎要被呼吸声掩盖:
“……是……”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莫渊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种极致的光芒,混合着胜利的快意、扭曲的满足,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他如愿听到了想听的话,从这骄傲的兄长口中,亲口说出。
“是什么?哥哥,说清楚。”他却不满足,指尖恶意地在他襟口摩挲,逼迫得更紧。
莫妄虞闭上眼,浓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上,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羞耻。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残余的力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需要你。”
“我算计你……勾引你……都是为了……密报。”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离不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因这情绪激动和生理不适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莫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又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兴奋。他伸手,不是去安抚,而是拿起了枕边那卷羊皮纸,塞进了莫妄虞无力垂落的手心。
“很好。”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咳嗽的兄长,如同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记住你说的话,哥哥。”
“从今往后,你的人和你的命,都是我的。”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门被关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莫妄虞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渐渐平息。莫妄虞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握着那卷羊皮纸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与空洞,只剩下冰冷的、沉淀到极致的恨意与决绝。
他展开羊皮纸,就着昏暗的烛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情报的真假需要核实,但莫渊既然敢给,至少有七成可信。
这代价……他付了。
他将羊皮纸紧紧攥在胸口,如同抱着一块寒冰。身体依旧冰冷,心却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