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莫渊闯入时带起的风中剧烈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皮影戏中纠缠的孽偶。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莫渊身上带来的、清冽而危险的血与尘的气息。
莫妄虞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紧绷到了极致。他能感受到莫渊灼热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烙在他的脸上,能听到那压抑着风暴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当莫渊的指腹近乎粗暴地碾过他的唇瓣时,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那濒死般的松弛。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带着血腥气的承诺——“边关的密报……真正的密报,我也可以给你。”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猛跳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莫渊在试探,在用他最渴望的东西诱惑他。他也知道,自己睫毛那一下细微的颤动,恐怕早已落入对方眼中。
戏,必须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足够真,真到让莫渊即便看穿,也无法完全确定,更舍不得就此拆穿。
他维持着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任由莫渊的额头抵着他的,那灼热的温度与他冰凉的肌肤形成残酷对比。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直到莫渊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或者,是厌倦了这单方面的对峙,缓缓直起身。阴影撤离,但那迫人的压力依旧笼罩着整个床榻。
“哥哥,”莫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恶劣玩味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人不是他,“我知道你听得见。”
莫妄虞没有任何反应。
莫渊低笑一声,并不在意。他伸手入怀,这次,取出的不再是铜管,而是一卷被火漆封着的、略显粗糙的羊皮纸卷。他将纸卷放在莫妄虞枕边,与那苍白无生气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你要的东西。”莫渊的指尖点了点那卷羊皮纸,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邻国三月内的兵力调动,边境三处关隘的虚实,还有……二殿下安排在西境的那几枚暗棋,都在里面。”
莫妄虞的指尖在狐裘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信息如此具体?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不过,”莫渊话锋一转,俯身,再次靠近,唇几乎贴着莫妄虞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来酥麻的痒意,话语却冰冷刺骨,“哥哥,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想要它,就拿你自己来换。”
他的手指,顺着莫妄虞纤细的脖颈线条,缓缓下滑,划过单薄的锁骨,最终停留在里衣微微敞开的襟口,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暗示意味十足。
“我要你,亲口承认,你需要我。”莫渊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承认你算计我,勾引我,都是为了它。承认你离不开我,哪怕恨我入骨。”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就像那晚一样。”
莫妄虞的呼吸终于无法抑制地紊乱了一瞬。胸腔里气血翻涌,那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莫渊此刻脸上那胜券在握的、恶劣的笑容。
承认?
将自己所有的算计和不堪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面前?
这比身体的折辱更让他难以忍受。
可是……那卷羊皮纸近在咫尺。里面的情报,或许真能扭转朝局,挽救五皇子一派于倾颓。这是他身为谋士的责任,也是他活下去的……部分意义。
理智与尊严在脑中激烈交锋。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伴随着剧烈的心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