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化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莫妄虞心念电转。姜贵妃并非蠢人,在此敏感时刻,绝不会无故召见一个身份敏感的蛊师。
除非……有不得不动用非常手段的理由。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永昌帝驾崩得突然,若龙体有恙……
他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而一阵眩晕,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墨痕!让我们在太医署的人,想办法查清陛下驾崩前几日的脉案和用药记录!要快!”
如果二皇子连弑君之事都敢做,那还有什么不敢的?这已不仅仅是夺嫡,而是彻头彻尾的谋逆!
消息传出不久,宫墙之内,似乎也隐隐骚动起来。隐约有兵马调动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传来,虽然轻微,却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夜色深沉,太师府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不是莫渊那霸道直接的闯入,而是带着某种程式化的克制。
墨痕前去应门,片刻后回来,面色凝重地递上一份素帖:“公子,是摄政王府的人送来的。”
莫妄虞展开素帖,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是谢缠枝的亲笔:
“山雨欲来,可愿登楼一观?”
摄政王终于要明确表态了?
还是……
这只是又一次审时度势的试探?
莫妄虞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用力。
他知道,谢缠枝这是在等他拿出足够的诚意和筹码。仅凭目前掌握的、尚未完全证实的线索,还不够。
他必须赌一把。
“备车,去摄政王府。”
他沉声道,将那份素帖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另外,让我们的人,将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二皇子挪用军资、可能勾结外敌的所有线索,抄录一份,等我信号。”
“公子,这太冒险了!”墨痕急道。
将所有底牌暴露给态度不明的摄政王,万一……
“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慢慢下棋了。”莫妄虞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决绝,“二皇子已然亮剑,我们若再犹豫,便是坐以待毙。谢缠枝要诚意,我便给他诚意。至于他如何选择……就看他认为,哪一边能给他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承受更小的风险。”
马车在宵禁后寂静的街道上疾行,车轮声格外清晰。莫妄虞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与谢缠枝见面后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以及每一种情况下的应对之策。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和五皇子,正位于网的中心。明日的大殓之后,便是最终的朝会,新君人选,将在那时决定。
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远比战场更残酷的战争。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