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砚,”他轻轻开口,声音在微凉的秋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这盘棋,还没下完。”
莫渊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剥开,审视他每一分伪装下的真实。
良久,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以及更深沉的、被触怒后的狠戾。
“是啊,还没完。”他低哑地重复,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那本就危险的距离,气息几乎拂在莫妄虞额前,“哥哥今日在殿上的风采,真是让弟弟……刮目相看。只是,”他话音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动了我的人,掀了我的棋盘,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他指的是那批被发现的军资,以及因此陷入被动、甚至可能万劫不复的二皇子。
莫妄虞睫羽微颤,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清醒与冷静。“各为其主,成王败寇。如砚若要清算,妄虞……奉陪到底。”
“好一个奉陪到底。”莫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只是悬空地拂过莫妄虞素白官袍的襟口,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哥哥这副病骨支离的样子,拿什么来陪?”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莫妄虞微微起伏的胸口,隔着衣料,似乎能感受到其下那颗心脏急促而不安的跳动。“不如,用你自己来抵?”
话语中的侵占意味赤裸而危险。周围的官员虽已散开大半,却仍有不少目光隐晦地投向这边,带着惊疑与探究。
莫妄虞脸色更白了一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他能感受到四周那些视线,如同针扎般刺在背上。众目睽睽之下,莫渊竟敢如此!
他猛地后退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冰寒:“莫将军,请自重!此处是宫禁重地!”
“宫禁重地?”莫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眼底的恶劣光芒更盛,“哥哥现在才想起规矩了?方才在殿上慷慨陈词时,怎不见你顾及这些?”
他步步紧逼,再次靠近,“还是说,哥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弟弟……点灯?”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贴着莫妄虞的耳廓吐出,气息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莫妄虞被他逼得后退,脚跟抵在冰凉的殿前石阶上,退无可退。屈辱与愤怒交织,激得他喉头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
“莫将军,妄虞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