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妄虞睫羽一颤,抬眸看他。
谢诗韵和谢缠枝终于要对边军下手了?
这是调虎离山,还是……试探?
“哥哥觉得,我该去吗?”莫渊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
莫妄虞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低哑:“军令如山,将军自当遵从。”
“呵,”莫渊低笑一声,身体前倾,手臂撑在莫妄虞身侧的床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我若走了,哥哥岂不是又要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太师府,或者……五皇子的羽翼之下?然后继续殚精竭虑,为他们出谋划策,甚至……想办法对付我?”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莫妄虞被迫向后微仰,后背抵上冰冷的床柱,避无可避。
“还是说,”莫渊的指尖勾起他一缕墨发,在指间缠绕,语气暧昧而危险,“哥哥更愿意……跟我去边境?那边虽然苦寒,但天高皇帝远,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哥哥这身子,或许换个环境,能养得好些。”
去边境?
与他同行?
那无异于彻底将自己置于他的掌控之下,成为他名副其实的“私有物”!
莫妄虞心头剧震,猛地抬眼,对上莫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流。
“你休想!”
“休想?”
莫渊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玩味更浓,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莫妄虞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酥麻,“哥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的手指,顺着莫妄虞纤细的脖颈线条,缓缓下滑,划过单薄的锁骨,最终停留在他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感受着那急促的心跳。
“留在这里,你是五皇子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摄政王眼中需要防范的隐患。跟我走,至少……我能保你活着,活得比现在……更自在些。”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敲打在莫妄虞内心最脆弱的角落。留在京城,前景确实堪忧。鸟尽弓藏,并非虚言。更何况,他与莫渊这纠缠不清的关系,本身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
可是,跟他走……那将是彻底的沉沦,是将自己的一切,尊严、意志、甚至灵魂,都交付到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手中。
剧烈的挣扎在莫妄虞眼中翻涌,苍白的面颊因情绪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莫渊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旋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强硬的将人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哥哥不必急着回答,”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却又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我们……还有时间。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慢慢……商量。”
莫妄虞伏在他怀中,咳得浑身脱力,鼻尖充斥着那令人心悸的男性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屈辱、愤怒、无力,还有一丝病弱中对温暖和支撑的本能贪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闭上眼,任由意识在病痛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再次滑向黑暗的深渊。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莫渊抛出的,究竟是通往地狱的邀请,还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