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重围的莫妄虞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歇,在漆黑的山林中亡命奔逃。
身后杀手们的喧嚣与毒虫的窸窣声渐远,但那幽怨诡异的笛声却如跗骨之蛆,仿佛在指引,又似在驱赶,始终不远不近地萦绕在周围。
“先生,那笛声……”朔风卫小队长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忌惮。操控毒虫的手段,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范畴。
莫妄虞喘息未定,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苍白,他紧握着怀中微微发烫的玉佩,感受着那奇异的心悸感缓缓平复,但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是敌非友,暂未可知。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顺着这笛声的方向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吹笛之人,与太师府那神秘老仆必有关联,其目标,恐怕正是他怀中的骨哨,或者他这守密人的身份。
与其在林中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最终被谢缠枝的杀手或这诡异势力分别剿杀,不如直面这未知的存在,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果然,随着他们跟随笛声的方向深入山林,周围的毒虫渐渐稀少,最终消失不见。
笛声也在一处林木格外茂密、月光几乎无法透入的山坳前,戛然而止。
山坳入口,雾气弥漫。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幽光的灯笼,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太师府那个神秘的老仆。
“老奴恭候多时了,守密人。”
老仆的声音苍老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微微抬起灯笼,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却有一双异常明亮锐利的眼睛,那目光直直落在莫妄虞身上,仿佛能穿透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朔风卫们瞬间紧张起来,刀剑半出,将莫妄虞护在身后。
莫妄虞推开身前的护卫,上前一步,迎上老仆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阁下引我来此,有何指教?”
老仆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牙齿在幽光下泛着黄黑色:“指教不敢。老奴只是奉命,接引身怀蛇母信物的守密人,回归圣教。”
蛇母圣教。
果然。
母亲的身份,这骨哨,都与南疆某个神秘的教派直接相关。
“回归?”莫妄虞捕捉到这个词,心中警铃大作,“回归何处?又如何回归?”
“自然是回归南疆圣地,完成守密人的使命。”老仆的目光扫过莫妄虞紧握着骨哨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圣物既已现世,守密人血脉亦已觉醒,圣教复兴在即!至于如何回归……”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自然是随老奴离开这是非之地。京城,乃至整个雁安,很快都将成为风暴之眼,不再安全。”
“若我不愿呢?”莫妄虞冷冷道。
老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守密人阁下,您没有选择。谢缠枝欲杀您而后快,若非圣教出手,您方才已是一具尸体。唯有圣教,能庇护您,也能助您解开血脉与圣物的秘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包括……治疗您那源自血脉的先天之疾。”
源自血脉的先天之疾。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莫妄虞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是后天亏损所致,难道……这缠绵病榻的根源,竟与这所谓的守密人血脉有关?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心神剧震,几乎站立不稳。怀中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温润的热流,仿佛在安抚他动荡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