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搜山的呼喝声和火把的光亮——谢缠枝的杀手，或者京畿守军，正在逼近。

老仆看了一眼火光的方向，语气转急：“时间不多了。守密人阁下，请速做决断！是随老奴前往圣地，获得新生与力量，还是留在此地，被碾碎在这权力的尘埃里？”

雁门关，中军大帐。

莫渊如同困兽般踱步，那枚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之前的异动和心悸让他心绪不宁到了极点。他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尚未回报，这种失控的等待几乎要将他逼疯。

突然，他感觉掌心微微一热，低头看去，只见玉佩之上，那繁复的云纹竟再次流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同时，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伴随着强烈的不安感，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漆黑的山林…

诡异的笛声…

潮水般的毒虫…

一个佝偻提灯的老者…

还有……哥哥那双强自镇定、却难掩惊澜的眼睛！

画面破碎而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莫渊瞬间明白了莫妄虞此刻面临的境地——不仅有谢缠枝的追杀，更有来自南疆神秘势力的挟迫。

“南疆……妖人！”莫渊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暴戾的杀气冲天而起！

他不管这信息是如何通过玉佩传来的，他只知道，哥哥正被逼入绝境！

“击鼓！升帐！”莫渊猛地转身，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整个大营。

不过片刻，所有高级将领齐聚中军大帐，感受到主座上将军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无不屏息凝神。

莫渊目光如电，扫过众将：“安西军陈兵边境，藐视军令，意图不轨！本王决定，即刻起，主动出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将哗然！主动出击安西军？这可是等同于向朝廷宣战！

“将军三思！”一位老将急忙劝阻，“此举恐授人以柄，引来朝廷大军征讨！”

“征讨？”莫渊冷笑一声，猛地将一枚令箭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响，“那就让他们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边军儿郎的骨头硬！”

他站起身，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声音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骁骑营为前锋，轻装疾进，直插安西军侧翼！陷阵营为中军，随我正面压上！此战，不要俘虏，不要辎重，只要安西节度使的人头！我要用他的人头告诉谢缠枝，敢动我莫渊的人，就要做好被撕碎的准备！”

他要用最激烈、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将边关这潭水彻底搅浑，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压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要让谢缠枝知道，逼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唯有如此，或许才能让京城那边针对莫妄虞的杀局，出现一丝转机。

“末将遵令！”众将见莫渊心意已决，且杀气腾腾，不敢再劝，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