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黑色骨哨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冰冷刺骨。
与此同时,他感到眉心祖窍穴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
眼前的符文不再是静止的墨迹,而是活了过来,扭曲、旋转,化作一条条微缩的暗红色光蛇,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猛地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唔——”莫妄虞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蛇在啃噬、在嘶鸣。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段破碎、混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硬生生烙印进他的脑海:
“灵蛇之契,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守密之人,承其重,得其力……”
“圣地之门,藏于九渊,钥分三匙,骨哨为信,符文为图,血脉为引……”
“叛徒……窃取圣力……遮蔽天机……必以叛徒之血,洗刷圣地之辱……”
信息戛然而止,脑海中的剧痛与幻象如潮水般退去。莫妄虞瘫软在榻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明白了。
这符文并非简单的文字,而是一种蕴含了特殊力量与信息的“灵契”。
唯有身具守密人血脉,并以骨哨为媒介,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解读。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玉佩再次传来灼热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与警示?
是莫渊感知到了他刚才解读符文时遭遇的危险?
莫妄虞挣扎着坐起身,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必须主动利用这些信息,搅动局势。
他拿起那个黑色小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甜腻与腥气,吸入一丝,便觉得脑海中残余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一种昏沉与依赖感也隐隐滋生。
他没有再嗅,而是重新塞好瓶子。他知道了这蛇涎香的作用——它确实是引导,引导他更容易连接骨哨与符文,感知血脉,但同时也是枷锁,会让他逐渐依赖甚至被控制。
他需要在这被引导与控制之间,找到那个危险的平衡点。
雁门关外,尸横遍野。
莫渊率领的边军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已将安西军的前锋彻底击溃,兵锋直指中军核心。安西节度使胆寒欲裂,连连后撤。
然而,就在莫渊准备一鼓作气,斩将夺旗之时,怀中的玉佩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一阵尖锐的、仿佛被冰锥刺穿般的剧痛。
伴随着剧痛,是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哥哥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背景是扭曲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号。
“哥哥——!”莫渊心神剧震,攻势不由自主地一缓。
是那南疆妖术!
他们在伤害他!
这一瞬间的分神,让安西军抓住了喘息之机,残余部队迅速收缩,组成了更紧密的防御阵型。
“将军!”副将催马靠近,不明所以,只见莫渊脸色铁青,眼神骇人。
莫渊死死攥着玉佩,那冰锥刺穿般的痛感已经消失,但残留的心悸与暴怒却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他死死盯着前方龟缩的安西军阵,又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京城那个逼仄的密室。
强攻?
固然能尽快击溃安西军,给谢缠枝施加更大压力。但哥哥那边显然遇到了更直接、更诡异的危险!
他需要更快、更精准地解决京城的危机!
一个更冒险、但也可能更有效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勒住战马,高举长戟,厉声喝道:“传令!停止进攻!后军变前军,交替掩护,撤回关内!”
“将军?!”众将愕然,眼看就要大获全胜,为何突然撤军?
“执行军令!”莫渊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另外,立刻给本王找一个人来——那个被我们俘虏的安西军斥候统领!要快!”
他改变策略了。他要利用这场胜仗的余威和手中的俘虏,与安西节度使,乃至与谢缠枝,进行一场更直接的谈判。
他要让谢缠枝知道,他莫渊不仅能打,更能抓住他的痛脚。他要逼谢缠枝将注意力从莫妄虞身上移开,至少是暂时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