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莫妄虞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蠕动、凸起,眉心灼热得如同烙铁。那黑色骨哨的嗡鸣越来越响,如同万千毒蛇在耳边嘶啸,阴冷混乱的力量如同潮水,试图淹没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母亲的泪眼,父亲的阻拦,老仆阴鸷的目光,谢缠枝的杀机……还有,边关那个男人霸道执着的脸庞,在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你的命是我的……”
“撑住……哥哥……等我……”
莫渊的声音,透过那疯狂震动的玉佩,如同最后的灯塔,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深渊边缘,投射下一道微弱却顽强的光。
不……
我绝不能在此迷失……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倔强,混合着对那个男人的承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莫妄虞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获得了一瞬的清明。他不再抗拒那涌入的阴冷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主动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的先天真气,逆行冲向眉心祖窍。
这不是圣教所谓的引导,而是他凭借自身意志,进行的强行掌控。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袭来,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脑海中疯狂回响着符文揭示的信息——“承其重,得其力”、“叛徒之血”……
他知道了这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由谁主导。
圣教想让他成为被力量控制的傀儡,而他,要成为掌控力量的人。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所有的意志力,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恨与不甘,都凝聚在那逆行冲关的真气上,狠狠撞向眉心那躁动的源头。
那阴冷混乱的力量洪流被这决绝的反击猛地一滞。
紧接着,怀中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股精纯而阳刚的气息顺着玉佩的连接汹涌而至,如同天降甘霖,与他逆行冲关的真气汇合,一起镇压向那试图同化他的阴冷力量。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碰撞、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那骨哨的嗡鸣渐渐减弱,皮肤下的蠕动感缓缓平复,眉心的灼热也逐渐转化为一种温凉。一股前所未有的、虽然微弱却如臂指使的清凉气流,如同驯服的蛇,温顺地盘踞在了他的丹田与眉心之间。
他成功了。
在莫渊跨越千里传来的力量帮助下,他险之又险地守住了本心,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初步掌控了一丝属于守密人血脉的奇异力量。虽然这力量带着南疆特有的阴寒属性,却不再试图反噬,而是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月色下蛇鳞般的冷光,转瞬即逝。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常年压在心口的灵噬之痛,似乎减轻了大半。
他看向矮几上的蛇涎香,眼神冰冷。此物,既是毒药,也是钥匙。但他不会再被动接受引导了。
边关,莫渊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威胁后,便如同石雕般矗立在营帐外,死死望着京城的方向。怀中的玉佩震动渐渐平息,那股令他心胆俱裂的混乱与吞噬感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异常坚韧稳定的感应。
哥哥……撑过来了!
莫渊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庆幸过后,是更加汹涌的后怕与暴怒!他不敢想象,若再晚上一刻,若哥哥意志稍有不坚,会是什么后果。
“来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铁血般的决断。
“将军!”
“将本王的话,八百里加急,直送摄政王府!告诉谢缠枝,本王给他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京城再有丝毫针对陈先生的风吹草动,或者陈先生有任何不满,边军铁骑,即刻南下!本王说到做到!”
他要将这威慑,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到谢缠枝脸上!
“另外,”莫渊目光扫过麾下众将,杀气腾腾,“全军整备,做好南下清君侧的准备!”
他这不是虚张声势。为了哥哥,他真的不惜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内战。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带着边关的血腥气和莫渊的冲天杀意,飞速传向京城。与此同时,安西军开始仓皇后撤,莫渊那“屠城”、“踏平王府”的疯狂威胁,足以让任何与谢缠枝合作的力量心生寒意,重新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