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复仇,不是权谋,只是最简单口腹之欲。莫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无比的愉悦:“好。明天就去。把他们家所有的糕点都买下来,让你尝个够。”
他知道,他的哥哥,终于开始真正地“生活”了,而不再仅仅是“生存”。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怯懦的老仆颤巍巍地走来,手里捧着一个蒙尘的盒子:“大、大公子,二公子……这是、是在整理老爷……不,整理前太师书房时,在暗格里发现的。上面……写着大公子的名字。”
莫渊眼神一厉,下意识地想将盒子扫开,怕里面又是什么算计人的东西。
莫妄虞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接过盒子,拂去灰尘,打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密信,只有一支早已干涸发硬的狼毫笔,以及一幅泛黄的、笔触稚嫩拙劣的画。画上,一个稍大的孩子安静地坐在窗前看书,一个小的孩子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似乎在打瞌睡。画纸角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兄长安安,阿渊。”
那是莫渊刚开蒙学写字时,偷偷画的。他当时想送给哥哥,却因为字太丑没好意思拿出来,后来不知怎么被莫峥收走了,或许当时只是随手一扔,丢进了暗格,久而久之,便遗忘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
莫渊看着那幅画,喉结滚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早已忘了自己还画过这样一幅画。
莫妄虞拿起那支狼毫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细微的刻痕——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虞”字,是莫渊小时候偷偷刻上去的,被他发现后,小家伙还梗着脖子说:“这样哥哥用笔的时候,就能想到我了!”
原来,那些被忽视的、被掩藏的微小温暖,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只是被岁月的尘埃覆盖,静静地等待着被重新发现的那一刻。
莫妄虞将画仔细地卷好,连同那支笔,一起放入怀中,仿佛收藏起了童年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光。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莫渊,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回去吧,”他轻声说,“我有些累了。”
莫渊深深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再有阴霾的平静,看着他唇边那抹清浅的笑意,心中那最后一点因过往而生的暴戾与不安,也终于彻底沉淀下来。
“好,我们回家。”
他推着轮椅,转身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冰冷记忆的府邸。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走向府门外那片属于他们的、不再被过去束缚的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