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使者？”

可她也太弱了吧。

哪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火尖枪上的烈焰也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玉璃，似乎想从她白皙得过分的面容和素净道袍上找出更多证据。

女娲是人族圣母，亦是妖族共主，其身份之尊贵，远非寻常仙神可比。陈塘关外，东海之畔，怎会出现娲皇宫的使者？

莫非是娘娘得知陈塘关民不聊生，特派使者相助？

玉璃见震慑生效，心中稍定，“正是，吾名玉璃，奉娘娘法旨行走人间。孩……呃，少年，收起你的兵刃，我并非你的敌人。”

哪吒眼中的敌意虽未完全消散，但已然没有了杀意。他依旧悬浮于空中，保持着警惕，“娲皇宫使者，来此地作甚？”

玉璃迎着哪吒审视的目光，墨瞳平静无波，“寻你而来。”

“寻我？” 哪吒眯起眸子。

不是相助，那就是阻拦咯。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不耐之色，“小爷没空跟你这弱鸡使者打哑谜，有话快说，若是来劝我莫要搅动东海，那就免开尊口！”

他看了一眼下方被他搅得如同沸锅般的海面，“那老泥鳅今日再不出来给个交代，小爷就下去拆了他的宫！”

今日？所以他已经搅了好几天咯？

说实在的，这只是浅海，动静闹得再大也没用啊，人家又不理你。

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交代”二字。结合那城门口妇人所言，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你逼迫东海龙王现身，可是为了陈塘关赤地千里又暴雨成灾，盐碱遍地的情况？”

她眉梢一挑，“你是谁？和陈塘总兵李靖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儿子吧？”

哪吒浑身一颤。

他霍然转头，死死地盯住玉璃，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玉璃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戳破了他那层狂傲的表皮。

“哼嗯，” 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隐忍的干涩，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强硬，“是又如何？我娘为着这事忧心，日夜垂泪，我爹身为陈塘关总兵，眼睁睁看着城外百姓一个接一个地饿死，城内粮仓日渐空虚，却束手无策。”

玉璃心说这小火人还是个大孝子，勉强原谅他一小下。但她还是不会把他的名字从记仇小册上划掉的。诶等等，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等一……”

哪吒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激动，枪头一转，豁然指向下方的海洋，“肯定是这龙王搞的鬼，定是他滥用权柄，乱了风雨时序，生生将鱼米之乡变成了这人间炼狱！”

“你先等……”

“我爹数次派人前去呈送祈雨文书，请求会面，那老泥鳅竟从不回复，还龟缩不出。他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少年的话语中清晰地透出深切的担忧与一丝无助，“关外已经有许多尸体，再这样下去，城内……城内也撑不了多久了。”

“呃……”

好吧，玉璃放弃打断他。

“我哪吒岂能坐视不理？他龙王不是喜欢躲吗？好！小爷就用这混天绫，搅他个天翻地覆；用这乾坤圈，砸他个龙宫震荡。我看他能躲到几时。今日不给我陈塘关百姓一个交代，不令这风雨重归正序，小爷就跟他耗到底！”

玉璃扶额，“嗯，好志气，不过你不知道龙宫在哪儿吧？”

不然早就去了。

“咳、咳嗯！他若是再不出来，我自会下水找。”哪吒眼神飘忽。

“行吧，你叫什么名字？”

“哪吒，我叫哪吒，”确认过玉璃并不打算动手之后，他终于落在了地上，“石头精你叫什么？”

“玉璃。”玉璃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马上又被吹乱了。

“我帮你，怎么样？”

哪吒挠了挠头，“你，你这么弱，能干啥？”

玉璃冷笑道，“你这么‘强’，不是照样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帮你找到龙宫的位置，你，明白？”

“啊，哦哦，那我们赶紧走吧，”哪吒眼神一亮，就要上来拉她的袖子，玉璃连忙躲开。

“先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