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着矮桌坐下,姜晌执壶为她们斟水,动作流畅自如。分明只是清水而已,却被她倒出一种山中仙茗的感觉。
而陆乌云的目光却落在了姜响腕间的红绳上。
是缚灵神索。只一眼,他便移开了目光。
眼睛也是要为姐姐守贞的。
“馆中简陋,二位将就,”姜响看向玉璃,“夫人也是在队伍里的吧,可是要问卜?”
她的唇角微扬,勾起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无论是观相还是掷卦都行,全来一遍也没关系,不收夫人的钱。”
玉璃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这女子看似随意,实则并不好看透。这般急着结清人情,应是之后不想再和自己有交集了。
她优雅伸出右手,指节纤细,肌肤如玉,“那便有劳道长了。”
姜响的指腹在玉璃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眸光微微闪动。
这莫非是……
“夫人这手相,很有意思,”姜响从容地收回手,“以贫道的道行,嗯,算不出来。”
她十分坦然。
“噗……可是听人家说,道长可是百算百准的。怎么到妾身这,便算不出来了?”玉璃故作不知她意思,掩唇轻笑。
“嗨呀,夫人也说了,是听‘人’说的嘛,”姜晌咂了咂嘴,“况且我师父也没教我其他的怎么算啊,他自己都不会吧……也不一定,我得空去问问。”
嗯,果然是看出来了。
“道长果然非凡。只是我更好奇,道长既然身怀奇技,想必修为也不差。方才为何要那些无赖的气?”
玉璃盯着她的双眸,目光灼灼。
姜晌也不回避,大大咧咧地把袖子捋了起来,“嗐,还不是因为这玩意儿!”
“缚灵神索,知道不?”
一环殷红的绳索正扣在她腕间,乍一看像是普通的装饰物。但只要离得近了,仔细看,就能发现红绳宛若活物,微微蠕动着,上面还挂着一个不知是何材质的坠子,像是后天炼制的法宝。
“我要下山,老东西就给我套了这个。他说等我哪天想通了回去,才能给我解下来,我用不了什么法术的。”
姜响的语气中带着抱怨,指头在桌上戳了一下,就深深地陷进了实木中。“瞧见没?那老家伙还说我天生大力,下了山也不会被欺负。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这手劲,随便推上人一把,说不得就赔上一辈子汤药钱。”
所以她入了世,这没办法控制的力气反倒是掣肘了。
玉璃也能理解,她点了点头。
“那么这位夫人,你的问题我已经坦诚地回答了,”姜晌话锋一转,眉梢微微挑起。
“夫人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为何特来寻我?”
哎呀,被发现了。
玉璃眼中闪过赞赏。她神色一正,显化出本来面貌。饶是姜晌于山中修行了多年,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眶。
“道长磊落,我也不好再瞒。玉璃奉女娲娘娘法旨,行走人间,寻访如道长这般身负才能,心系苍生之士,匡扶社稷。”
“嘶……女娲娘娘?”姜晌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间攥紧了衣角。
“是。道长之才,困于市井实属可惜。”
姜晌深以为然。
她也觉得很可惜!
她孤身下山,在凡间无一认识之人,还失了法力,纵然胸有韬略腹有良谋(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也无处施展。说来挺好笑的,她曾经数次上门向权贵自荐过,但无人信她,多数是施了口茶就让走,少数态度不佳,还被用扫帚打出门过两次。
年轻的姜晌终于体会到了世事凉薄,那种弥漫着淡淡忧伤的壮志难酬。她只好捡起这卜算来,勉强维持一下生计,再徐徐图之。
毕竟她真的不想以大力士的身份进入朝堂。那些师兄师姐会笑死她的。
虽然他们个个都一把年纪了……
呃啊啊啊,她不要被嘲笑!!!
玉璃看着脸色变了又变的人,内心感到疑惑。
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