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姜大夫夜不安寝,到此处散心吗?”玉璃忍不住调侃。
姜晌早习惯了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脸”,根本不理。
“那司乐和我真是心有灵犀了。喏,你看这些须子,”姜晌用木簪拨了拨乌源脘脸上的黑色触须,“比白天又长了一指头。”
“那你看得很清楚了。”玉璃小声嘀咕。她真没注意这个。
那些触须在光线照射下蠕动着,像极了某种活物。额头上那些扭曲的纹路也更深了,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姜晌又戳了戳他脸上的皮肤,簪子甚至陷不下去,很硬,像是某种胶质。
要确认它究竟是属于被强化过人类的肢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有一种方法。
玉璃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往脖颈断口处抖了点白色粉末。粉末沾到腐肉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烟气来。
“哇,融蚀粉也化不了诶。”玉璃眨了眨眸子。
很明显,头颅绝不是帝辛说的那样,只是异族相貌奇特而已。可以断定,乌源脘已经不是人了。
姜晌从怀里掏出改造过的罗盘。这个罗盘是她在这两年无法修炼之时研究的玩意之一……是曾被她师父斥为小道的奇门遁甲。
嘛,她可是从不会停滞不前的。
原有的符文被重新排列过,铜盘在夜明珠映照下泛着幽光。她将罗盘对准乌源腕的头颅,轻轻转动底盘。
一束青光从罗盘中射出,将头颅笼罩其中。三息之间,没什么动静,渐渐地,一缕黑气从头颅的口中渗出,在光束中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化的雾状物。
然后嗖地一下,就被罗盘滤到了上方。分明没有东西罩着,雾气却没办法离开罗盘的范围,任它如何横冲直撞也无用。
黑雾时而舒展成蛛网状,时而变成一长条,始终没有把形态固定下来。
玉璃:哇塞塞。
姜晌真真是个妙人。她再次在心中感叹。
“再看看另外两个。”姜晌移动罗盘。
另外两颗头颅也被提取出了同样的黑气。三团黑雾在罗盘上方盘旋缠绕,汇聚成了一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许多虫子在爬行。
玉璃和姜晌都注意到了,于是凑近罗盘细听——
玉璃忽然觉得太阳穴发胀,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她立即调动体内灵力,飞速运转一个小周天,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这东西好像会干扰心神……”她皱着眉道。
“哦,是吗?”
姜晌却好像没被影响,她在罗盘边缘轻叩了几下,那三团黑雾顿时安静许多。她将罗盘递给玉璃,让她开启视域看看。
玉璃接过,仔细感应着其中流转的气息。这雾气给她的感觉十分古老,非要说和什么气息接近的话……
她莫名想起了女娲娘娘,怎么会呢?
突然,中间那团黑雾剧烈震颤起来,凝聚成一张狰狞的兽脸。那张脸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八只眼睛,每只都在疯狂地转动,面上数十条细长的须子在不停地蠕动。
玉璃:我*!
罗盘飞向了空中,姜晌慌忙扑上去接着。
“玉、璃、司乐!”她咬牙切齿道。
玉璃讪讪地笑,姜晌白了她一眼。
“呃,我觉得,会不会是蜚牛?”
姜晌听了她的描述,也觉得像是蜚牛。
蜚牛,瘟疫……
东夷的这场进犯本就十分奇怪。要知道从前他们都只是进行小规模的骚扰,目的是为了掠夺粮食等物资,在边境搜刮过后即会离去。去岁还派了使者过来和谈,要求开放互市,就不侵扰商土,两边谈得还算融洽。
直白点说,目的明明刚刚达成,为什么还要发动这损人不利己的战役?
朝堂上也曾议论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东夷贪婪狡诈,假装和谈其实只是为了麻痹我大商。但该论却实在站不住脚,因为这只能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当的基础上。所谓一切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空,以商夷两边的兵力来看……昂,这首领都直接砍在这里了。
二人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相同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