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那短暂的沉默让相柳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的莽撞，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几乎想立刻收回刚才的话。

就在他准备用更生硬的语气掩饰过去时，鹿野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灵脉地理志》第137页，”她的目光扫过他膝上那本明显被王主人拿反了的书，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弧度，“讲的是东南丘陵的矿脉分布，对追踪城市里的影妖，参考价值不大。”

相柳：“……”

他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把书拿倒了！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书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试图掩盖这令人无地自容的失误。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鹿野眼底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她转过身，重新面向房门，语气里带着三分打趣似的应允：

“跟上。动作快些，我可不会等你。”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利落地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客套的感谢，仿佛他只是提出了一個再平常不过的建议。

相柳怔了一瞬，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释然与一丝雀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立刻站起身，将那本拿反了的《灵脉地理志》随手放在沙发上，动作间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他快步走到玄关，换上便于行动的鞋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紧跟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清冷身影，汇入了城市的灯火与阴影之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公寓重归寂静，只有那盏落地灯，依旧温暖地亮着，映照着沙发上那本被匆忙合上、书脊朝上的厚重典籍。

今夜，书页间的世界暂时被搁置。

而属于执行者的夜晚，才刚刚开始。